为了他，背叛上帝

        教皇国和威尼斯缔结盟约后，教皇决定大办筵席，邀威尼斯的贵族使团们宴饮，让主教带上卢西娅也去。

        有了上次凯旋仪式的ti验，卢西娅其实有些怵――任何热闹的场合，对于盲人来说都是不友好的。但父亲同去，她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父亲牵着她到宴会厅，交代几个护卫看好她，他一会儿随教皇进来。他一走，卢西娅便感觉手心空dangdang的。她提着手杖，往清净的地方去，尤其是雕像附近――这样她可以把自己像冬眠的小动物一样缩起来，不被任何人注意。

        但还是免不了听见别人议论――

        “我嘱咐你向教皇提出的请求，你记住了吗？”一个老人低声dao。

        “我不想记住。”年轻男人说：“我可不想娶罗德里克的女儿，她是一个瞎子！瞎子能zuo什么？带到那些仪式、宴会上给我丢人现眼吗？父亲，你不能为了你的职务牺牲我的幸福……”

        “嘘。”老人压低声音训斥他：“你以为这是威尼斯吗？说话小声点，不要被别人听见了！”

        这样的话，其实对卢西娅来说，只是杀伤力不大的暗箭，让她烦郁，但不至于难过。她从小到大听过很多，仆人私下窃笑她没有手杖走路就会摔跤，或者说，她长大以后嫁不出去，会被父兄随便丢去哪个修dao院。

        现在的少女不会在意，但当时的小女孩卢西娅听见，会抱着布娃娃，躲到放圣母像的桌子下偷偷掉眼泪。哥哥找到她，怎么哄她、问她发生什么，她既不说话，也不出来。他无计可施，只能陪她坐在地上一晚上，一下午。

        直到她眼泪汪汪问，哥哥，你长大会把我赶出家门吗？

        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男孩子笃定地对她说。除非我死。

        他怕她不信，告诉她有一种魔法，把两个人tou发剪下来编织成结，再用火烧掉，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

        女孩子将信将疑，被他剪下一绺tou发。他念了一段咒，她胆战心惊，知dao这魔法大概是异端，但她真的不想和他分开。

        于是为了他，她短暂地背叛了上帝。

        可魔法还是失灵了。

        卢西娅手撑在大理石台上，闭着眼睛，hou咙酸涩。

        ――卢修斯在法兰西还好吗？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不分场合地想念哥哥，虽然事实是，她时时刻刻都在想。她试图转移注意力，抚摸雕像石台上的拉丁文字，刚才那个年轻人的声音闯了进来：“请问您是罗德里克大人的女儿卢西娅小姐吗？”

        卢西娅并不想和他说话，但还是礼貌地微笑：“您好。”

        “很早就听说过您，但不知dao，您是这么美丽的女孩子。”年轻人口气一改嫌弃，变得热络起来：“我来自威尼斯的格里玛尼家族，总督派我以特使的shen份出席这次晚宴。”

        “早就听说威尼斯擅长制作面ju，原来人也这么会伪装吗？”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一丝轻佻的调笑。

        卢西娅一愣，她闻到女人shen上的香水味，是纯粹的玫瑰香，在空气中妩媚地liu动。

        她好像只是路过，抛下一句话，搅乱一池春水，飘飘然又走了。

        年轻人半天没说话，等女人一走，才随意地轻吐一句：“婊子。”

        卢西娅本来只是不想搭理他，现在变成厌恶了：“大人，您怎么能这样说一位女士呢？”

        “我并没有说错，我亲爱的小姐，您难dao不知dao她是谁吗？这女人就是毒药！”

        卢西娅皱起眉tou：“她是谁？”

        “玫塔夫人，教皇的情妇。”

        卢西娅搜寻记忆，她好像听兰茜说过，据说她是教皇国第一美人，教廷过半枢机都是这位夫人的裙下臣。

        那……也不应该这么侮辱她呀。

        她笨口拙she2，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好恶。此时，教皇正好领着众枢机从门口鱼贯而入。两人不再交谈，依次走去亲吻教皇的权戒。

        父亲走到她shen边，低声问她：“卢西娅，刚才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没有。”卢西娅摇tou。

        她揽着他的手臂，把tou轻轻靠过去。

        ――还是爸爸shen边最让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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