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夫每献一策，必前思后想，久而不决，虽然周密，但失之谨慎。如今洛都形势瞬息万变，岂可拘泥？以妾之见，当断则断，当舍则舍。”

        “正是。”

        王蕙：“今日虽有所负，他日补偿未尝不可。”

        程宗扬忽然发现，这事越说越像了，眼看着真能办成。他挣扎：“秦家嫂子，咱们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程宗扬不由得正襟危坐，“请嫂夫人指教。”

        程宗扬终于懂了，这是连环套啊。吕雉不是傻子，本不会信什么戊土生金地把戏，但如果能狠狠坑天子一把，她肯定不介意投些钱铢作饵。这样吕雉以为她是与蔡敬仲合谋坑天子，却不知她里的才这么胆大包天，连她也一并算计了。

        “公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乃大丈夫的襟怀，妾岂敢见笑？”王蕙展颜一笑，“既然

        “朱老？”

        “可这是诈骗……”

        蔡敬仲和王蕙同时点。

程宗扬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索：“太后信吗？”

        蔡敬仲：“太后的钱也不能白拿，待见过石敬瑭，蔡某便禀明太后，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太后出资十万金铢，交由蔡某运作收取利息，一来掩人耳目，二来引天子上钩。太后自无不许……”

        程宗扬抬起，“我不是什么杀伐决断的大人物，有些事情断不掉，也不好轻易舍弃。一个男人这么婆婆妈妈，嫂夫人肯定会笑话我吧？”

        他心里暗暗：也许我会变成另一个岳鸟人吧。

        王蕙：“以石敬瑭当饵，诈称可以重金买通殇侯边的卫队反水。只要能取信太后，十万金铢她想必也是肯掏的。”

        程宗扬沉默片刻，然后叹：“说起来，徐常侍还真是够对得起我了。”

        程宗扬连连点。这事他听着这本就是个死局，太后和天子若是不信，蔡敬仲再折腾，这戏也算唱到了；太后和天子若是信了，让他交出戊土，老蔡这戏当场就要穿帮。反正不太后和天子信不信，蔡敬仲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左右都是个死，老蔡就算真是妖，又能玩出什么花来？

        “公子始终不如此行事，无非是不肯负人，特别是徐常侍吧？”

        蔡敬仲与王蕙相视一笑，程宗扬却觉得发麻，“你们能骗过吕雉？”

        “太后都不信，天子就能信吗？”程宗扬：“天子子可能差了点，可绝对不是傻子。”

        程宗扬与石敬瑭打交不多，听老秦说也是个能屈能伸的狠角色，但他真的能骗过吕雉？程宗扬真不大相信。

        王蕙：“所谓戊土生金，太后和天子自然不会信的。即便他们信了，也只会让蔡常侍献出戊土。”

        这思路得太快，程宗扬感觉有点跟不上，想了一下才转过弯来，“代表太乙真宗？”

        怎么又绕回来了？吕雉的智商好像比刘骜还高一点吧？

        “谋大事者，不拘小节。”王蕙：“公子因此等小事，便缚手缚脚，实为妇人之仁。”

        “若是我告诉太后，她只需略出些钱，蔡某对外放出风声，就能引得天子重金来投。太后肯不肯呢？”

        蔡敬仲：“如果太后信了，天子会信吗？”

        王蕙：“听说上清观的卓教御与紫姑娘相交莫逆，蔡常侍游说太后时，最好能请卓教御入一趟。”

        卓云君代表太乙真宗入，与吕雉合谋共诛鸩羽殇侯，负责牵线的蔡敬仲会显得更有说服力。再加上石敬瑭反水……

        程宗扬心里咯噔一声。

        程宗扬：“人不负我，我不负人。徐常侍既然对得起我，我起码要给他一个交待。”

        “正是。”蔡敬仲：“我跟秦夫人商量了一下，太后那点钱太少。要另找个由问她要钱。”

        “嫂夫人尽说。”

        程宗扬摇：“一码归一码――我知嫂夫人说的有理，但如果我每次想什么违背良心的事，就给自己找些这样那样的理由，只会变得越来越没有下限。毕竟理由总是很好找的。”

        王蕙笑：“妾见过蔡常侍，便改了主意。以蔡公之能，大事可期。”

        王蕙：“妾想来，太后多半是不信的。”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一千万钱？”

        蔡敬仲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淡淡：“假若我与太后合谋呢？”

        王蕙：“妾有一言，敢请公子知闻。”

        “别人也许不好说。但石敬瑭……”王蕙莞尔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