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誉知转往外走，经过崔怀梅边时，他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

        梨花嗤笑一声，没再理她，低划开手机屏幕，百无聊赖地翻着社交件。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梨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还了钱还要说谢谢，到底谁欠谁的？”

        梨花清凌凌的眼睛直视他，眸中的漠然显而易见，她推开他的肩膀，力大得让他踉跄了半步。

        “免了免了，我可没那个闲钱，更没那个胆子。”她缩回自己的座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口，“请梨花你吃饭，那得是米其林起步吧，我这辈子就靠学校食堂活着了。”

        ――你迟早也会变成我这样。

        崔怀梅的耳尖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他仓皇地转，同手同脚地往门口走，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那里充斥着不知所谓的愤恨、厌恶和警告，还有某种同病相怜的残忍。

        梨花忽然又笑了。

        “我……诶？”

        “玩够了？”沈誉知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慢慢地开口，“我以为你胆子很大，原来也只是说说而已。”

胁她，实际上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肤。他深深地了一口气，那淡淡的、属于梨花的清甜香气钻进鼻腔，让他本就混乱的神经更加亢奋。

        一种令人骨悚然的亲昵环绕着两人。

        梨花不理会笑得前仰后合的杜云茉，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神重新变得慵慵懒懒，朝少年弯眸笑了笑。

        ――你以为她对你笑就是特别的？

        “还有吗？”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梨花闭眼垂眸，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梨花冷漠的态度让他收起了装模样的自轻自贱。

        杜云茉立刻凑过来，偷偷摸摸小声嘀咕：“我真是被你折服了，梨花，你又把他气走了。”

        那双清凌凌的眼眸直视着他，他只听见她轻轻地说：“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这么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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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呀。”梨花似笑非笑，“他只是在发情而已。”

        杜云茉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咂：“梨花，你又在祸害良家少男了。”

        “还有事？”

        “啊？”

        他张了张嘴，言又止。

        她懒懒地趴回桌上，侧着脸看他，一只手垫在腮下，乌黑的长发散开，笑容甜美得不可思议，像极了橱窗里最致的一块草莓巧克力糕。

        “钱我收了，这下你可以放心啦。”

        “……如果有机会，我、我也想请你吃一次饭。”崔怀梅战战兢兢地等待她的垂青。

        梨花的回答来得太快，快得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笑什么笑，你也想请我吃饭？”

        “离我远点。”她的嗓音冷了下来，暧昧的余温瞬间消散殆尽，“你上的味很难闻。”

        他惊讶地抬起，对上她笑的眉眼。

        “记得请我吃好吃的，太便宜的我不去。”

        崔怀梅低下，细若蚊蚋地说：“谢、谢谢……”

        发呆许久的崔怀梅终于察觉到了那寒意，茫然地抬起，只看见沈誉知直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发的味。”

        杜云茉愣了一下，随即捂住嘴憋笑，但还是噗嗤一下哈哈大笑，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什么玩意，哈哈哈哈哈沈誉知？他哈哈哈――”

        当然，那里永远是一片空白。

        “……我、呃……”

        他已经好了被无情拒绝的准备。

        “行啊。”

        甚至想好了该怎么歉。

        “我等着呢，梅梅。”

        “没、没有了。”崔怀梅赶紧站起来，膝盖撞上了桌角，他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稳住书堆，然后朝梨花鞠了个半躬，“那我先走了。”

        梨花歪着等他把话说完。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隐隐泛着酸涩的。

        “沈同学是不是生气了？”崔怀梅也小心翼翼地问。

        他退开半步，低理了理袖口。

        “你换沐浴了。”他喃喃，似乎是在梦呓。

        杜云茉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在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以及，你永远、永远不会找到名为梨花的世界的入口，只能在迷路的尽等待绝望的苦痛。

        “行啦。”

        “什么味？”

        “是够恶心的了。”梨花回到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