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多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制止齐昊呢？如果当初帝后一早知了？他们或许将她接入中好好照料，或许会派人到太子照看她的起居饮食；那么后来她是否便没有机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他困了两夜，睡的不免有些沉，傅妍听着他沉稳的呼声却怎幺也睡不着。

三年前的夏天，嫁入太子府半年的傅妍被诊出怀了孕，大夫据多年经验判断，傅妍肚中怀的极有可能是男胎，太子齐昊高兴怀了，知消息的当日便打算将此事告诉帝后，傅妍担心胎儿不稳，让他等过了三月后再行禀报不迟。

床边，发有些散落，目下带着难掩的青黑，眼里隐有血丝。他看着她，眉宇间的紧张的渐渐舒展，然而目光里的些许责怪却仿佛被抿紧的双封住了一般，不肯明明白白地展。

齐昊

是夜，月朗风清，无雨亦无雷，齐昊还是宿在了闲池阁了。

齐昊说到这，刚敛去的紧张神色又凝聚到了眉梢，傅妍抬眼看着她，忽的有些内疚，许久后才开口：“一些安神的汤药罢了，是妾疏忽没注意分量，让殿下担心了。”

她小心地抬起压在她腰上的手臂，起床去了隔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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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神汤药？”齐昊沉，忽然直直盯着她，“你失眠？可是因为――”

蚕茧（七）

而一切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当初嫁入太子府后不到半年，她便被诊断出怀了孩子，陪嫁的嬷嬷据她孕后的症状判定她坏的极有可能是个男孩，她便暗自给孩子取了这个名字，只是最后却没能用上――孩子在不满四个月的时候掉了。

此情此景，何曾相似：就如三年前，她因不慎产昏迷了两天，醒来后看到的床边齐昊也是这般表情。

她已经睡了一天了，本毫无困意。她索点了灯，铺开笔墨，在书房练起字来。只是练着练着，最后满卷的纸上竟全是‘恒逸’二字。

事后每每想起，傅妍有时候会想――好在她当时制止了齐昊，不然她自己都不知要如何同皇上皇后解释，她不小心掉了他们期盼已久的孙儿。

傅妍与沈墨的师傅，当初也是齐国出了名骁勇善战的将军，只是后来不知因何缘由隐居山中。

齐昊似乎没有料到傅妍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询问别人，愣了好一阵才：“她已无碍，母子俱平安。――倒是你，昨晚吃了什幺，怎幺会一睡不醒？”

“不是！”傅妍一口打断齐昊的话，末了又发现自己似乎反应地太过激了，顿了顿才缓下语气，“这是昨晚这雷一直打个不停，妾声睡不着。”

恒逸，那是当初她取给自己孩子的名字。

多事之夏，时值南边亦滋扰不断，而傅妍父亲前月又因保护皇上，被刺客重伤在床，因而朝中虽有大军十万，却一时间抽调不出得力的干将。傅妍眼见形式急迫，思来想去后，最终决定‘出卖’自己隐居深山的师傅。

事情起因于一纸边关告急。

“崔良娣她怎幺样了。”念及至此，傅妍想都没想便问出了口。

只是这次，他眼里的血丝，或许有一半要归因于崔婉。

三年前的仲夏，就在傅妍被诊出有孕的六月，北边邻国筹谋已久，浩来犯；师兄沈墨镇守吃力，负伤前线，忍不住向朝廷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