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的呢，赶上东家仁义，还把你当个人看，跟你讲点基本人权啥的，当然了……劳动法什么的你就甭想了。

        “呃……”孙家沉了一声，看了看站在孙哥边上的云释离，并给自家少爷使了个眼色。

        孙家今年已是六十有二，是这儿的“元老级员工”了，孙家三辈儿的少爷全都是他亲眼看着长起来的。

        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便点点，接着：“少爷您可还记得，傍晚时分，知府大人曾差人送来过一幅画儿？”

        那个年嘛，这种事也很平常，很多穷人家孩子多了养不活，便挑个年岁大些的卖掉，给那大人家当家丁丫鬟使唤。

        “对，就是那幅画。”孙家压低了声音，朝前凑了几分，并侧目看向了数米外的那个储藏室，“方才巡夜的小五路过那屋门口的时候，听见屋里有女人的声音，他走近听了听，那女人好似还是在唱曲儿……

        “记得啊。”这就是几个时辰前的事，孙亦谐自然还记得，“说是什么什么……‘游湖遇仙图’？”

        而这孙家对东家的忠诚，就更不用说了——他都在这宅里待了五十年了，这里就是他的家啊。再加上他自己也没成过婚生过孩子……说句占便宜的话，他看孙员外和孙亦谐，就跟看自己的儿子孙子是一样的；眼下他让家丁只把孙亦谐叫来，而没有通知孙老爷，也是因为他很清楚这种事还是得让明强干的少爷来搞定，找老爷来非但解决不了问题，没准还会把他给吓着。

        “嘶……”孙亦谐听到家的话，当即是齿间风，皱眉疑，“到底怎么回事儿，那屋里怎么了？”

        “按说这屋里只堆了东西，不该有人，更别说这三更半夜的……谁会在那黑麻麻的屋里唱啊？

        “少爷，您可来了！”一看到孙亦谐影，便有一名老者快步迎了上来，“您快来瞧瞧吧，这屋里不对劲儿啊！”

一大帮子下人都围在一间储藏室的门口议论纷纷。

        这位呢，是孙府的家，随主姓，所以他也姓孙。

        “小五他越想越不对，觉着害怕，就来我屋把我喊醒了……他跟我一说这事儿，我还以为是这小子半夜发梦呢，但我又一寻思，小五平时老实一孩子，不会撒谎，

        看到这儿或许有人会觉得奇怪，“三辈儿”岂不是连孙亦谐的爷爷也算上了，难这家十岁就在这儿打工了？

        所以说孙家能在杭州有这样的势力也是有理的，就是在这些小事上一点一滴的积累，才能慢慢沉淀出口碑来。

        哪天孙家真要遇到点儿什么事儿了，老百姓也愿意为他们说几句好话，乃至出几分力……比如上次孙亦谐发动全城银匠给银子手脚的事，换别人来办，就算有钱也未必能办得那么利落。

        “但说无妨。”孙亦谐明白他的意思，便又应了这么一句。

        而运气不好的呢，牛、挨打挨骂……也是一辈子。

        孙府这几代的当家对下人都算是不错的，只要你守规矩、好好干，不要心术不、作犯科，那待遇便不差；哪怕你是卖进来的，也会给你算工钱，干个十年八年之后，你若是攒够了钱说你要走也行，老爷甚至会多给点遣散费让你出去之后能自己干点儿买卖什么的。

        那时候的有钱人能到这个地步，已算是很仁义了……那种把下人当猪狗一样对待、打骂待致死再埋了的也有的是，只要卖契在那儿，这事儿官府都不好。

        还真没错，当年孙家刚来孙府的时候，就是十岁，是被人“卖”来的。

        这孙家无疑算是运气好的，从打杂的小童到家丁、再到家，虽说也苦过也累过，但打骂确是没怎么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