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秀春洗了手脚，脱了棉花袄羊绒线，穿了条陈学功的宽松家居。怀孕五个多月，肚子已经圆溜溜了，原本纤细的腰肢除了好多，手臂和上的肉倒是没怎么长，就是有点浮。

秀春无奈，默默算着还有多长时间，估计怎么也得劳动节前后了。

吴大姐笑，一副过来人的架势，“都是这样，等明年生完孩子就好啦！”

“小顾啊，这是个好机会，好好学习历练历练啊！”周科长拍拍他的肩膀，半点没提干几年才能返城的事。

“这个小顾，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专干不老实的事！”杨大姐跟局里同事交接耳。

秀春打了个哈欠，“总是犯困，脑袋迷迷糊糊不说，还丢三落四。”

眼看大家都没心思再上班，年前五天，领导主，局里每

秀春拿镜子看了看脸，脸颊两长了几颗小斑点。

消息一出，秀春暗爽到不行，回家就立跟陈学功说这事。

“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刘姐附和。

越接近年关，大家越坐不住了，都在巴望着过年，上班也不好好上，三五不时成群结伴去百货商店抢货，索领导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领导也要过日子不是？局里同事好几次都看到周科长在拥挤的百货柜台前抢货，跟别人挣起东西来，那可是一点都不糊！

秀春哼了哼，才不信他的鬼话。

秀春喝的牛是从牛厂弄来的，纯牛经过简单的杀菌消毒之后，分派到各单位，当然，这个福利也不是每个孕妇都能有，得有医生开的证明才能给送。

年末，赶着上下达文件，要大批简职工，支持上山下乡农村建设，几个领导商量来商量去，最终把这名额给了顾伟民。

陈学功也踢了拖鞋，和秀春挤一个被窝，手贴在秀春肚上，“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我觉得很好，春儿还是那么可爱又漂亮。”

眼见到春节了，秀春肚子渐大了起来，走路开始越来越像只鸭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比以前丑了不少这个认知，让秀春这个孕妇有点沮丧。

陈学功闷了炉子，拎了壶从厨房走进来，看见秀春正举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忍不住笑，放下壶，把秀春手里的镜子拿过来，反扣在书桌上。

秀春郁闷，踢掉拖鞋钻进被窝里，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苗苗哥，我的腰那么，脚的像猪蹄，走路还像鸭子，唉唉唉，不说了，不说了，真难过。”

“别看了，越看越沮丧。”

“哟，这是怎么了？”

可怜顾伟民额青了一大块，别人问起还躲躲闪闪，不敢说到底怎么来的。

秀春神色恹恹，“不去了，孩子他爸说要去买。”

言下之意，就是也认为她变丑了。

“孙啊，年前最后一次罐上架，你去买不？”吴大姐蠢蠢动。

带过顾伟民一段时间，算是顾伟民师傅的牛大哥，一声不吭，把这事跟领导说了遍。

陈学功听着忍不住笑，就一个长了一双贼眼的人给解决了，以后他春儿在局里他也放心。

临睡前，陈学功把煮好的牛搁着瓷碗用热水一下，递给秀春让她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