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祎悄悄地往贺品安怀里靠，没有眼泪，一声不吭。

        “嗯。”贺品安应他，好像对他有用不完的耐心。

        看他发梢“滴滴哒哒”地落下水珠，取来干巾，不很熟练地帮他着发。

        他好像把孩子给养傻了似的。

        “我什么都肯为你，真的。”

        贺品安俯下，吻了吻他发热的眼。

        某个瞬间，贺品安真觉得阮祎像只通晓人的小动物。

        原本也只是调教中很小的一分。有些方法，有的接受不了，也就不必非要人家接受。

        他的单纯，他的脆弱，他的依赖，都是异乎寻常的。

        这是一句太卑贱的话。倘若要他作为贺品安的狗来说，他不觉得有任何不适；可他心里明白，这是作为阮祎本来说的，因而这话便能如利刃一般，将他保存完好的自尊戳个穿。

        见他要往门口去，阮祎又慌神了。

        “现在能说了吗？”贺品安生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怎么了？”

        “好，都好。”贺品安应得极快，他心也很乱，听了字面意思，便自以为都明白了，“知你害怕，下次不会了。”

        他知贺品安要留他在主卧睡了。

        “不要哭了，都有点发烧了。”

        “好，谢谢叔叔。”

        他很眷恋地呼唤他：“叔叔。”

        阮祎的崩溃向来是歇斯底里的，他要把委屈念在嘴里，从不肯咽下苦果，这次却沉默了。

        这才把他哄得闭上眼睛。

        那么，然后呢？

        摸了摸男孩儿的小卷，用低而轻的声音叫他的小名。

        “疼。”

        “你……不高兴了，生气了，你就揍我。”阮祎鼓起很大的勇气，抱住了贺品安的背，割舍无望的爱，如割舍一段他的灵魂，“你别走，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这时，阮祎才用那双兔子似的红眼睛看他。

        如果再冲动一些，现在是个坦白的好时机。阮祎愣愣地想着。

        希望变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词。

        阮祎点，回他：“我会躺得直直的，不会乱动。”

        “后面还疼吗？”

        他逐渐理解，有些夸奖是不必思考，就能脱口而出的。

        贺品安只以为阮祎还为童年的阴影所累。

        贺品安帮他拉好被子，手背碰了碰他的额。

        贺品安还会不会留下他？

        仿佛那些不该出现在一个人类上。

        “叔叔不睡这儿吗？”

        贺品安在心里叹气，觉得小孩儿真是感。

        “没事儿。”贺品安了一把他的鼻尖，站起。

        心中竟升起几分怜悯，贺品安回抱住他，给他轻轻地拍背。

        “点点乖，睡吧。”

        贺品安看阮祎低着发呆，心中升起一别扭的感觉。

        “躺下吧，陪你睡。我去拿手机。”

        回主卧时，贺品安照旧抱起阮祎。他抱阮祎是很轻易的，像抱起一片蝴蝶的翅膀。

        两人坐在床上时，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我刚刚看过了，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

        贺品安总给他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