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又恼了，恨恨地在人前咬了一口，不情不愿地解开了手臂上的束缚，后者只是包容地笑着，活动了下臂膀和手腕，迅速地脱下皱巴巴的衣服，从桌案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件替换的穿上。两人的猫腻也不是一两天了，他的少爷情动起来什么顾忌都没有，时常把他衣服弄脏弄破，于是乎他也假公济私地在这儿放了套备用的。

        完了这系列他才俯亲了亲人噘得半天高的嘴，溺地：

        “我的少爷啊，之前是怎么约定的？现在还是办公时间呢，不许胡闹。累了的话就歇一下吧，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哼，你总是瞧不起我……”草包用力地回瞪他，挽紧了他的手臂，“明明是来见我的，我也去！”

        “好，不过你的衣衫……”

        他仔细地为人正容，比对待自己的时候还要用心数倍。杰拉尔的脸上终于绽出笑容，勉强压下濒临缺堤的火，乖乖地带走出书房。

        前往偏厅的时间不长不短，正好让两人都调节好呼和表情，推开大门的时候，那名为格拉泽的外事家腾一声站了起来，平日稳重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怎么了？”

        维利率先问，一面服侍着小草包落座，一面用眼神示意朱特换上加的红茶。

        “大人，是这样的，我刚收到包豪斯的信件，就说，说我们投资的一队货船在大西洋上遇到了龙卷风，音讯全无已经七八天了。”

        “啊？怎么会这样？那我们的，呃，我们的损失有多少？”

        杰拉尔想去拿茶点的手停在半空，主事不久的他哪里见过这种形势，无措地回望了望维利。

        “电报怎么说？确定都遇难了吗？损失的货物都有统计出来吗？”

        家大人一如既往的变不惊，在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用手按了按小草包的背脊以示抚。早在格拉泽到来之前，他已经收到了“暗线”所提供的情报，知了个大概，心里将信将疑。他并不是不信龙卷风的厉害，跟从大少爷的时候，他也理过近似的事情，在书本上看过相关的记载，心知这批船只凶多吉少，他所疑虑的是这桩交易本，天灾人祸的背后，是不是有心人所设的局？譬如说上次被他揭发了恶行，心生不忿想要报复的林肯家。

        “还在统计，初略估计是……”

        格拉泽举着两手了个手势，维利沉着脸点了点，将善后的工作吩咐了下去，又让朱特把另外几位外事家叫来，好好调整下日后的安排。他杀伐果断的事方式震慑住了有些慌张失态的格拉泽，那人这才稳了下来，喝了两口热茶，急急忙忙地起告辞。

        “你先不要回程，就在附近的小别业住下来，我让兰登给你跑消息。”

        兰登是家里的车夫之一，年纪偏大，事更为稳妥，彼时只能靠着信件和电报传递消息，与其等信差跑上门来，还不如直接候在邮局更为高效。

        “知了，多谢家大人费心。”

        格拉泽被仆从领着出去了，在富丽堂皇的偏厅里，杰拉尔还沉浸在刚才的损失数字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曾想过这些转眼就赚大钱的生意居然不堪一击，仿佛是晶莹透彻的玻璃皿，美则美矣，一下错手就会粉碎骨。

        就算他对家族事务不太熟，也大略知这可是相当于两年营收的损失，这么大的窟窿该如何补回？虽说地主家有余量，但家里庞大的开支和排场，哪一个都不能省，他们即将要大张旗鼓的品拍卖会，每一分都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