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写汉字吗？要不要我教你。”

        再次出现在三殿下帐中，已经是三月后了。少年的血与骨骼里面藏着春意，一下子就会枝繁叶茂，蓬生长。

        臧缨长高了。

        “我阿娘也是厉朝人。”

        他想起那个远在厉朝皇城的老嬷嬷，不知她那羸弱的，能否撑到他回朝的那一天。

        粝的大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快睡觉，明天还要放羊。”

        “别剩下，给嬷嬷的那份已经备好，走的时候带回去。”

        “最近你来得没有以前勤啊，在忙什么？”

        于是臧缨有空没空总是去三殿下的的帐中，三殿下会请他吃东西。

        厉朝的糕点可真巧，像朵小花。嬷嬷肯定没有吃过，臧缨忍着把糕点留了一半，要带回去给嬷嬷。

        话刚说完，字也写好了，三殿下在纸的左侧写下自己的名字。

        臧缨不识汉字，指着那几个字问：“这是殿下的名字吗？”

        边的人叫他三殿下，臧缨以为他就叫这个名字，后来别人告诉臧缨，那人是厉朝的三皇子殿下，是来当质子的。

        “我的嬷嬷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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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笑起来温柔和煦，就像是嬷嬷口中厉朝江南的春天：“我也是厉朝人，你嬷嬷是我同乡。”

        “单名啸，表字长歌，总有一天，你会让所有人看见你的才华。”

        可是臧缨觉得那药香闻着很舒服。

        三殿下闻言，笑：“还没有长齐就在想着窈窕淑女了，以后不知会招多少女孩子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三殿下看到臧缨今日穿的外，下面被补上一圈，针脚细密平整。

        “我小时候也不和我爹娘住一块儿，和你有点像，只有一个老嬷嬷照顾我。”

        “我帮大叔放羊，这样大叔就会给我羊喝。”

        “你的嬷嬷好吗，我的嬷嬷待我很好。”

        第一好是嬷嬷。

        眼角的，臧缨起开门。

        什么是质子臧缨并不知，可臧缨总是听见有人在议论他，说他是个药罐子，帐中总是弥漫着药味，熏死人。

        “你有厉朝的名字吗，我给你取一个吧。”

        彼时臧缨还小，并不明白三殿下口中的好与不好，他只知三殿下是最好的。

        “你家里就一个嬷嬷，阿爹阿娘呢？”

        梦里有江南。

        这段时间臧缨一直在帮大叔放羊，小羊们很听话，一个个吃饱草，长得很结实。

        “殿下，他们总是说你弱说你不好，可我觉得你比草原上那些鲁的男人好，你脾气好，还会画画。”

        每次一群孩子过去的时候，臧缨都是躲在最后，可是那人总是会发现他，把糕点送到他手里。

        臧缨从梦中惊醒，梦里的人永远不会老，如今自己已经和他一般大了。

        “还有吗，嬷嬷再讲一些！”每当嬷嬷说起厉朝，这样总是莫名兴奋，即使嬷嬷说的事情他已经听了好多遍。

        “要写什么字？我写了给你照样。”

        “要给嬷嬷留，嬷嬷也是厉朝人，她好久没有吃过厉朝的点心。”

        他听到笑了，“草原上的男儿爽朗大气，这是好，我会画画，写字这也是好。我们都好，我们的好是在不同方面的，不能说这个好，说那个不好。”

        三殿下将臧缨拉到边，拍拍他的：“还好你长大了。”

过这样的日子，我想去大厉朝，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臧缨觉得三殿下是世上第二好的人。

        臧缨一直计划着出逃，他要逃出这个地方，去厉朝。

        摇。

        可是三殿下字写得好，画画也画得栩栩如生，待人谦和，比那些人都要好。

        “我阿娘叫我‘喂’，嬷嬷叫我巴图，她希望我坚强。”

        “我姓秦，单名一个虑字，长辈希望我多多多思考。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人听了，仔细打量了臧缨：“确实，你的长相与其他孩子不一样，就一双灰色眸子像这里的人，这眼睛鼻子，还是像我厉朝人多一些。”

        后来草原上了一个人，那人看起来份尊贵，穿的是厉朝的服饰，待人却及其温和。草原上的孩子都知有个厉朝来得客人，有时会跑去偷看。偷看被发现，那人也不恼，反而会招呼小孩子吃小点心。是大厉朝的糕点，草原上是决计没有的。

        草原上的姑娘们也不是很喜欢他，她们嫌弃他太弱，不能骑箭驰骋草原。

        “如果嬷嬷走得动，一定和你一起去，嬷嬷小时候也是那里长大的，那里的江南春天烟雨若丝，杨柳如烟，繁花似锦。”

        臧缨嘴里吃着糕点，说：“我没有见过阿爹，我阿娘现在当了大汗的女人，不会回来了。”

        “别的孩子都一口吞了，你怎么不吃完，还留着半个？不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