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被难住，陆泉莫名有些恐慌，不对劲，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之前怎么一点没觉得奇怪――

        「国会辩论现场里出现过几名女，你数过没有。」

        石碧洲出诧异的神色，一旁的元师文思索几秒，清明秀亮的眼悄然凝聚力度，果断回：“很难，非常难。你看，现在盛京市市长就是女，你见她过什么提高女地位的事吗。”

        她当然没有数过，她怎么可能数过。以前她自顾不暇，哪有力气去关心那些遥远的事。尹玺想成为首相想证明自己，成为女标杆。她以为自己是理解的，但现在，她好像又不确定了。

        “我知我看过，”金枝琦终于找到机会，连忙笑：“许韶华导演就是这样，拍了很多女电影，底层妇女、单妈妈的故事。”

        “除了鼓励育儿。”石碧洲戏谑地补充。

，什么样的条件，又必须经历哪些事件才会让一个人产生那般强烈的、执着的去追求某件事的渴望。

        “苹果公主也必须弑父，我始终坚持这点。千年苹果树代表智慧，历代皇后守护着它，国王却为了占为己有而杀害妻子。这是历史，真正值得书写的残酷历史。公主不仅是为母报仇，也为千年的文明，为无数个女人报仇，只有这样她才称王，作为故事的主角她必须到这点。”

        为了寻求肯定，陆泉兀自问：“如果我们国家出个女首相，环境会不会变好点？”

        烤盘上的蔬菜和肉无暇顾及，焦成黑炭，已然分不清楚，陆泉忽然没了胃口。

        “女主义…电影？”

        斜对面，有个男人正在吃肉。

        但追究底终究不礼貌，于是她只是问：“你们将来准备一起拍电影吗？”

        陆泉端起饮料，杯子里的冰块大概被热化了，不再冰爽，变得温吞黏着起来。

        “那就更了不起啦！肉好了，大家快吃，快吃呀。”金枝琦殷切地把烤好的肉夹到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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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她还要再想想，再想一想。

        历史？什么才是值得书写的残酷历史？

        她在想除了许韶华导演还有什么著名的女导演，一时半会儿竟全想不出来，大众闻名的男导演反倒列了一长排。

        陆泉不知，直面石碧洲坚如磐石的脸，她下意识别开视线。

        元师文略微苦笑：“是啊，国内也只有一个许韶华导演。”

        察觉到她的疑惑，石碧洲抽出巾了油乎乎的嘴巴，习以为常地解释：“简单来说，就是更多女为主角的电影。影视圈从来是男导演的地盘。视角、主角、故事中心也永远是男叙事，看多了恶心，而我对男人的故事实在没兴趣。”

        石碧洲和元师文默契地对视一眼，笑：“我们想拍女主义电影。”

        “而且既然是欧美童话，苹果公主是有皇位继承权的，为什么一定要设计公主弑父，必须让她承担这么重的德压力，让她纠结痛苦，哪怕在故事里，也不能从此幸福快乐地成为国王吗？”

        脑子里不期然冒出尹玺的声音。

        「你平时看新闻吗，国会辩论现场里出现过几名女，你数过没有。」

        陆泉心中顿时涌出一蛮气，生自己的气，生她们的气，她们凭什么轻易否定尹玺的梦想，否定自己准备努力的方向，“奇怪，你们觉得女人当上首相没用，那为什么又要让苹果公主称王呢？”

        为什么别人能有，独独她没有。

        陆泉微怔，破天荒一次听到这个词，脑子里竟没有立即浮现与之对应的解释。

        一种焦炭味的恐惧，某样东西似乎要破土而出，这个东西并不陌生，它早已存在她的世界里，她的所思所想里。但她远没有好准备，任由它将此刻的自己炸得翻天覆地，再也无法挽回。

        石碧洲不理解她突然的不快从何而来，但她认可这样高质量的问题，前所未有地认真答：“一个人当然无法称王，所以公主需要魔女，魔女拥有整座森林的灵，为她奋战。这是独属于故事的伟大浪漫。”

        见陆泉皱起眉一副不赞同的样子，元师文继续说下去，她的语气是不变的柔和，却一针见血：“政治的本质，是利益集团的代表斗争。每个利益集团选出一名代表，放进以竞选为名的斗兽场里。一个人背负着一群人的诉求，这个人是不被允许保留个人意志的。”

        说着她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厌恶地皱起眉。

        酣畅淋漓地大口吃肉，红色的酱料涂满嘴，嫌腻了，就裹上一层绿色的蔬菜衣服，更文雅更荤素搭地吃。烤肉店不知不觉热闹起来，吃肉的人越来越多，烤肉的烟越来越多，弥散到整个店里无不在，让人逐渐窒息，心口发闷。

        “就算她想，她也不到。”

        一旁的金枝琦小口吃着生菜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