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冰凉，激得她小腹一缩。他没有看她脸上狼狈的红，眼神像在手术室里一样，全神贯注，冷静、陌生。

        “真浪费。”她低语，“明明等下又会弄脏的。”

        呼的水汽会让口罩内侧微微泛，洇出一点比肤色更深的痕迹。

        仪屏幕上代表她脑波与心率变异的曲线立刻出现紊乱波动。

        她被引至诊疗室，四面墙是柔和的，唯一家是中间那张符合人工学的躺椅，旁边放置一台线条畅、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仪。

        「斯卡拉的星空，不及你眼底的警惕迷人。」

        “这么干净？”

        疲倦如水般淹没理智的堤岸。

        半小时后，利筝将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他在靠近。那双稳定的、刚刚脱掉医用手套的手，正探入水中。

        利筝闭上眼，试图跟随指引，但洛朗那条信息像幽灵般在黑暗中浮现。

        没有试探，没有温存，只有侵入。

        治疗师注意到屏幕上的异常，用温和语调提醒：“杂念的出现很正常。现在尝试主动将注意力带回到呼节奏上，想象beta波纹在眼前逐渐平缓。”

        一手指缓缓挤了进去，肉的紧热与立刻将他包裹。

        她在水中呼出一口气，一串气泡挣扎着上升，然后在水面破裂，消失无踪。

        她站起，动作略显急促地收拾好桌面的资料，将它们锁进抽屉。然后，她拿起车钥匙和外套，快步走向门口。

        “利筝。”他叫她的名字，嗓音低沉，警告意味明显。

        画面一下转到周以翮在手术室里――他的口罩永远是最标准的那种――医用外科口罩，冷蓝色，边缘压着金属鼻夹，严丝合地贴合在高鼻梁上。

        内是极致白色与宁静，没有任何杂乱的气息。

，拼凑成洛朗的深邃眼眸和笑容。

        在半梦半醒的混沌边缘，感官背叛了她。

        “咔”的一声，耳挂绳从耳廓弹开，勒出的红印横贯耳后，让人想起另一种束缚痕迹。

        就在这绝对寂静与隔绝中，一个清晰的、不属于此地的画面猛地撞入脑海：不是洛朗。是周以翮。是他站在手术台前，无影灯下，那双稳定、能执掌生死的手。

        她好像走进了手术结束后的更衣室。这里灯光冷白，空气里浮动着碘伏和金属械的气息。

        她看到了他摘口罩的瞬间――

        治疗师调整了反馈参数，降低训练难度。

        他停下动作，酒余味在两人之间弥漫。

        然而，构建意象的过程，反而为那句侵入话语提供了滋生空间。仪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这通常标志着预设的放松阈值未被达成，发了应激模式。

        她闭上眼，水波在耳边发出空回浪。

        周以翮站在洗手台前，挤了一泵酒凝胶在掌心，缓慢搓，指腹、虎口、腕骨，每一都仔细覆盖。

        “今天我们从基础的呼同步开始。”治疗师的声音像远温柔的汐。

        耳后传来一阵麻痹感，她发觉自己的呼变浅――她又要开始下意识屏息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解剖学般的确，径直压上她间最柔、早已的入口。

        这里没有招牌，入口仅有一个虹扫描。识别通过，厚重隔音门安静开。

        经过十几分钟的调整，代表交感神经兴奋度的指标终于从高位略有回落，但依然未能恢复到之前的基线水平。

        这个意象带来比先前更加锐利的麻痹。

        她沉入水中，被苦咸的、有浮力的包裹。热度试图渗透进她的肌肉、骨骼，和神经。

        利筝依言尝试，她闭着眼，眉心微蹙，又渐渐展开。

        她需要立刻去见她的神经反馈治疗师。不是明天，不是稍后，就是现在。

        利筝没有反对。她被引入隔一个更私密的空间，那里有巨大的白色石制浴缸，里面注满温热溶。

        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

        “警惕”二字在她脑海里窜动。某种疼痛在颅底蔓延――那是对被看穿的本能抗拒，也是对这句赞美的不适。

        “很好，我看到波动有短暂的回落。”治疗师鼓励着她，“现在，如果可能，尝试在脑海中构建一个简单的视觉意象，比如一个深口盒。目标是帮助前额叶对边缘系统的调控维持稳定。”

        他抬眸，镜子里对上她的视线，“习惯。”他又挤了一泵，继续搓。

        水的感变得、灼热。

        随后，治疗师轻声建议：“也许可以尝试硫酸镁溶浸浴，帮助神经系统放松。”

        利筝躺好。治疗师将几个微小传感贴在她的额和耳后。当冰凉凝胶接到肤时，她不可控地轻颤一下。

        “晚上好，利女士。”治疗师是一位声音温和、存在感极低的中年白人女，“请放松，我们随时可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