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楠兰盯着地上打翻的碗，下意识抓住了奈觉紧绷的胳膊。休息了几个小时的方砚，即便有铁链束缚着，还是轻松掀翻了她端到面前的饭菜。

        楠兰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空地望着碗里那块快要凝结的红烧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全然没意识到白砚辰正在和她说话。

        “他未必会吃。”电梯里，奈觉看着脸色煞白的楠兰，轻声在她耳边提醒。她抓着碗的指尖在灯光下泛着白光，一颗泪珠从眼角落。奈觉张张嘴，把还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默默将她虚弱的带入怀里，眼睛盯着不停变小的数字。

        楠兰摸了摸黑狗伸过来的，收走空碗，径直走向大门，奈觉和看守叮嘱了几句后，小跑着追了过去。“去哪？我送你。”

        当楠兰被奈觉搂着，离开房间时，那几个男人又被关进了铁笼，西装男打开面前的话术手册，开始逐条和面前的新人讲解。门在后关上，楠兰一言不发地攥着手里盛满饭菜的碗。她低着，任由奈觉带着她走向电梯，视线始终停留在正前方，不愿意看左右两边那些电脑房中正在发生的暴行。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楠兰一个箭步窜出轿厢，一撞上迎面走来的白砚辰。“看着点路！”他一把拉住她歪倒的，对跟在后面急匆匆跑来的奈觉扬了扬眉，“吵架了？”白砚辰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两人，目光落在楠兰皱在一起的五官上。抬手轻轻去她脸上蹭到的灰和泪痕，用下巴指了指楠兰手里的碗，“拌嘴还拌出爱心便当来了？有情调啊。”

很快，他就不需要再插手，只是在她需要时递上剪刀或新的纱布，偶尔低声提醒一句“力可以再轻一些”。

        “算了，走吧。”她把混着灰尘的米粒和肉捡到碗里，在门口，直接把碗放在一只看守的黑狗面前。黑狗低嗅了嗅碗里的饭菜，尾巴摇得更欢了。不到半分钟，碗底就被得干干净净。两个站在旁边的看守不屑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眼神倔强的方砚，“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是不饿。”

        “方砚。我们先去送饭，辰哥。”奈觉替她回答了问题，然后带着楠兰，从白砚辰边走过。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觉哥。”她抬手叫来一辆停在不远的出租车，奈觉想拉住她，但最终，只是拉住上要关的车门，弯腰对她说，“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他拨开她黏在脸上的发，把那只空碗抽走。然后轻轻关上车门，直到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转角，奈觉才转往回走。

        奈觉扯扯嘴角，尝试着把手搭在楠兰的肩膀上。“刚刚在楼上受了点刺激。”他借着和白砚辰解释的功夫，把楠兰重新拉回到自己前。白砚辰和奈觉对视了几秒，轻哼一声，主动后退半步，手插回到兜，“这是给谁去送饭？”

        白砚辰静静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直到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才轻轻掸了掸自己一尘不染的袖口，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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