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他哑着嗓子说。

        说着她伸手把仇述安手里的信纸拿回来，翻到背面，又提笔开始写。这次不是画，是几行字，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你……你不生气？”仇述安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鸟”儿无言。

        “你脸红什么？”龙娶莹笑出声，伸手了他的耳垂，那耳垂得吓人，“拿来当图册学学，用在……我上，不好？”

        他招招手，让下人过来，吩咐:“去，照着单

        “生气有什么用？”龙娶莹耸耸肩，毯子又下去一点，这回连小腹都出来了，昨晚被仇述安咬出的牙印在肚脐下方，“多个仇人不如多个朋友。他已经碰过我了，这事儿改变不了。那不如让他记着这回事，顺便记着我没找他算账――这人情不就欠下了？”

        信送到封清月手里时，他正在院子逗笼子里的“鸟”。下人把两只小竹筒呈上来，他了手，慢条斯理地打开。

        树虽高颜盘错，

        仇述安看着那几行字，虽然文绉绉的，但他看懂了――这他妈是把迷那事儿写成淫诗了！他抬看龙娶莹，龙娶莹正看着他，脸上那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说“你懂了就行”。

        仇述安被她得浑一僵，呼都重了几分。他抓住她自己耳垂的手，握在手里，那手比他小一圈，手指柔。

        “这又是干嘛？”

        写完，她了墨，把纸回仇述安手里:“寄吧。”

        他深了口气，低开始写第二封信。

        仇述安的脸又红了:“啊？”

        仇述安被她戳得往后缩了缩，但没躲开。他忽然有点慌，低看着她戳在自己口的那手指，闷声说：“……明白了。”

        仇述安盯着她小腹上那牙印，结动。“所以……你原谅他了？也原谅……我了？”

        “谈不上原谅。”龙娶莹伸手，用手指戳了戳仇述安的口，那里衣襟敞着，能摸到温热的肤和底下肋骨的形状，“你也一样。你给我下药，把我弄成药人，这事儿我也记着。但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跟你算账，对我没好。明白么？”

“我知迷是什么意思。”龙娶莹打断他，脸上那表情不像是被侵犯，倒像是捡了钱，“他干都干了，我现在骂他有用么？把他当仇人，对我有什么好？”

        “还有，”龙娶莹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撩了撩散到前的发，“你写那封信的时候，弄点饭汤啊粥水啊，滴在纸上。”

        “行了，寄信去。”龙娶莹收回手，“对了，你也写一封，给你在梦泽准备船的那个‘亲信’。”

        但等看完上写的字――什么“船上无聊”、“求寄些绘图册以寂寥”、“要人物生动、姿势详尽者”――他直接笑出了声。

        “写什么？”

        海棠迷眼梦中开，

        仇述安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到床边，侧躺下，毯子只盖到，两条又长又结实，大内侧还能看见昨天他掐出的指痕。

        那两只鸽子扑棱着翅膀，没往梦泽飞多久，就在中途一个不起眼的水寨落了脚。早有封家的人候着，取下信筒，快加鞭送回了封府。

        “照就是了。”龙娶莹抽回手，转往床那边走，毯子拖在地上，出她光的背和，“赶紧的，寄完了回来，我腰还酸着呢，你给我。”

        他摇摇，转回了船舱。

        他先拆了仇述安那封――字迹潦草，纸上还沾着几滴已经干了的粥渍，闻着有馊味。封清月皱了皱眉，用手指拈着信纸边缘，嫌脏似的。

        落得朱红花枯颤。

        桐木从土撞破来，

        两封信，用两只鸽子送出去。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远的时候，仇述安站在甲板上，海风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龙娶莹光的背，一会儿是信纸上那首淫诗，一会儿又是她说的“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强”。还有她说，她记着。那代表着……什么意思……

        “就说，让你亲信给你寄几本春图册来，要画得细的，图多的。”龙娶莹说这话时面不改色，“船上太无聊了，拿来看看，解解闷。”

        “这两人，”手指清脆地弹了下信纸，对着笼子里的“鸟”说:“是不是在船上这是搞出滋味来了？颠鸾倒凤得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还有闲心要春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