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ilt」…他还学会了为什么阿米娜的死会成为齐诗允心里永远
不掉的刺,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不
幸福,为什么她要把自己紧紧关在那扇门后面……
学得越多,他越心疼。
有时候他会坐在书房里,对着那本阿米娜的笔记本复印件发呆。
那是陈家乐后来寄给他的,是在当年事发后一段时间,他折返到阿米娜自杀的那片荒原上寻到的「遗物」。内里,大都是齐诗允教授过的英文单词和句子,而最后一页上,她歪歪扭扭地写着:
「Miss is my angel. She teach me freedom. She teach me love.」
雷耀扬反复阅读那几行被血浸透的字,看她一笔一划描出来的字母,看她用力到几乎戳破纸背的笔迹。
他在想,这女仔需要多大勇气,才能那片思想被固化的地方,仍然相信这些字句?同时他也在想,齐诗允在教这些的时候,内心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他还在想,她看着阿米娜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一个亟待拯救的人?
再转眼,已是冬季。
齐诗允的下落一开始并不清晰。雷耀扬只透过陈家乐知
,她在
敦逗留了一阵,并带走了方佩兰的骨灰,回到里昂办理了一些手续后,又再次失联了。
那段时间,他寝食难安。
或许是因为直觉失准,他并不知晓那女人到底会去向何方,竟还要带着阿妈的骨灰四
奔波?他害怕她的应激创伤变得严重,更害怕她一时间想不开,
出无法挽回的选择……
这
焦虑持续到圣诞节过后的第二日,陈家乐那边终于传来了确切消息:齐诗允去了德国,新闻台安排她在海德堡大学进修,为期两年,她已经在那边生活了近半年时间。
得知这消息时,男人心中大石卸下,握着听筒长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她没有放弃她自己,幸好也没有放弃之后的生活,幸好,他还有机会可以再次接近她……兴奋欣喜之余,男人立刻挂断电话跑进书房里,从角落的地球仪上,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个位置———
海德堡,德国西南
,内卡河畔,距离里昂不过几百公里。他等了太久太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确切的坐标。
窗外,太平山夜色渐
。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远
忽明忽灭,就像他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地一点曙光。
他低
扫了一眼桌上那本翻了大半的《创伤与恢复》,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是陈家乐在伊拉克时拍下的。
齐诗允站在新闻车前,手臂上肌肉线条明显,充满力量感,但她晒黑了很多,不过眼睛依旧明亮,就像
善于在荒原奔跑的猎豹。而她旁边,站着一个裹着深蓝色
巾和罩袍的女孩,瘦瘦小小的如一只狞猫,仰着
看她,就像是在看整个世界。
雷耀扬把照片夹回书里,合上,关掉台灯。
书房暗下来,只剩窗外的
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知
她会不会想见他,不知
她还会不会叫他“雷生”,也不知
她心里的那扇门,还会不会为他打开。
但他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
因为他并不是要去把她带回自己
边,他只是想成为那个,在她愿意停下来的时候,仍然在他
旁守候的人。
海德堡,内卡河畔,老桥,哲学家小径,城堡废墟……
这一次,自己不再是不是盲目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