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泽。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闪过走廊尽
的梧桐树,闪过日光灯
的嗡嗡声,闪过导师办公室橘红色的夕阳,闪过那个去牛津的名额。
简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认真的、毫无防备的眼睛。
他想:就是现在。
“追啊,”简镡说,语气轻松的,像任何一个对兄弟说“去追吧”的人,“我帮你支招。”
徐雾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亮光,像针一样扎进了简镡的
口。
但他没有收回那句话。
他不仅没有收回,他还开始帮徐雾生出主意。怎么发消息,怎么约她出来,怎么说话,怎么表现得
面又不失真诚。他像一个最称职的军师,事无巨细地帮徐雾生策划着每一步。
徐雾生很感激他。“简镡,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简镡笑了笑。
他没说的是:他了解朱岚姝。他比徐雾生更早注意到她,也比徐雾生更早看透她。朱岚姝不是那种会被真诚打动的人。她是一个在计算的人,一个在衡量的人,一个永远在问“这对我有什么好
”的人。她和简镡是同一种人,只是她比他更擅长隐藏。
他让徐雾生去追,不是因为觉得徐雾生会成功,而是因为他知
徐雾生不会成功。
徐雾生会付出真心,然后被拒绝。他会尝到那种滋味――那种你以为自己伸出手就能碰到、但最后什么都没有的、落空的滋味。
简镡要的就是这个。但他算错了一件事,他低估了朱岚姝的复杂
。
徐雾生确实没有成功。朱岚姝没有拒绝他,但也没有接受他。她给他的是一种暧昧的、模棱两可的、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的回应。她会回他的消息,但不会秒回。她会跟他出去吃饭,但不会让他送她到家门口。她会对他笑,但那种笑里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像冰一样的距离感。
徐雾生被卡在了那个“有可能”和“不可能”之间的灰色地带里,进退两难。
简镡看着徐雾生日渐消瘦的脸,看着他眼底越来越深的青黑,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不是快感,甚至不是满足。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更令人不适的东西,像一
鱼刺卡在
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喜欢你,”简镡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知
吧。”
朱岚姝看了他一眼。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但不多,刚好够让他知
自己被看穿了。
“我知
,”她说,“你想让我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