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济岚一看真是他，眉微微抬高，快步朝自己走来：“好巧，真是你。”

昭，你差不多都能独当一面了！”

        “早退了，”杉济岚回答，“吃饭了吗？”

        “小杂种呢？”

        “呵，”他拿起筷子，“吃。”

        聂闻昭将车开得飞快，稠的夜色将其捆住，似乎跑到再怎么阑珊的地方也无法摆脱。朋友在家里要遛狗，没空出来。他将车开回公寓，却不想上楼，想起朋友在市中心新开了家酒吧，自己还从没去过。

        杉济岚的话没有把他夸得飘飘然，反而更像是给一匹换了更崭新的鞍，给车加了一直舍不得加的机油。聂闻昭握着只留有掌心余温的三明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心脏间疯长出来，芽抵开脏，汲取血，扎骨髓，努力要从肤表层破开，又又无法控制。

        他转，杉济岚一双眼睛倒映有明黄色的路灯和漆黑的夜，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手里捧的茶因为和空气接所产生的温差而不断渗出水滴。

        他盯着杉济岚，觉得这人怎么老是在笑，哪儿有那么多开心的事，平常笑就算了，今天怎么笑得有点……傻气？

        今天一桌子菜半数都是聂闻昭爱吃的，他一阵嗤笑，不懂老不死的难不成真要死了所以渴望起温馨和睦的父子关系？家里的小三和杂种看起来非常乐意陪他演戏，何苦把自己叫来，让他自己不痛快上好几天。

        “那你说，”聂闻昭点点下巴，“你生的那个杂种呢？”

        “聂闻昭？”

        车子又磨磨蹭蹭往前开了半小时，实在受不了了，聂闻昭将车七拐八转，找了家大型商超，把车停了进去。

        车窗降下，热浪和躁动扑面而来，聂闻昭手臂搭在外面，嘴巴上叼着没点燃的烟，后悔自己非要出来找热闹。

        燥热的空气里满是叫嚣着找快乐的因子，他走出停车场，薅了把发，希望这里离朋友的那家酒吧不算远。

        聂闻昭想了想，说：“还没。”

        聂家的别墅在半山腰，这套房子还是聂母和聂父的婚房，聂母叫秦路，也是一个形式泼辣，风风火火的女子，当时不顾全家反对和聂父结婚，后来发现枕边人在外面出轨多年，还养了个只小自己儿子一两岁的私生子，一口气没上来，叫律师公证好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只留给自己的儿子和妹妹，第二天便撒手人寰，连婚都没来得及离。

        他想到杉济岚那双又亮又大的眼睛，想到那贴近才能嗅到的淡淡的香皂味，想到碎发撩过面颊弄得他发，想到自己雀跃、逐渐加速的心，思绪牵着他一寸寸捋过时间，最后停留在杉济岚无名指上亮眼的钻戒。没来得及完全萌芽的喜悦似乎要被戒圈勒死，银白色的戒指套在他的心脏上，每动一下都酸痛得要掉下眼泪来。

        “站住。”聂父弓着腰咳嗽不止，黄杏在一旁帮其顺气，等抬后视线里哪儿还有聂闻昭的影。

        “怎么说你弟弟的！”聂父被黄杏扶着，看到位置被坐了，气得又是一阵咳嗽。

        雾城的夜生活是很丰富的，尤其是市中心，常常凌晨一两点依旧在笙歌阑珊，枉说如今正值暑假，哪怕是能再好的超跑也得乖乖堵在路上，再怎么也上不了四十码。

        他大跨步坐到主位上，把手机往桌上扔，出去好长一段距离。

        房子的装潢与当年相比变化不大，但每次踏进家门聂闻昭总是一阵反胃，内里的愤恨翻江倒海。

        “你烧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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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闻昭动了两筷子便起要离开，黄杏心里庆幸，巴不得他快点走，省得又坏端端惹出事端。

        黄杏面色发青，每次这个疯子回来家里都鸡犬不宁的，偏偏自己又不敢得罪他：“小衡，小衡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