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

        董策看着他，大笑。他解下腰间的青釭剑，丢给吕泰。剑在空中翻了个跟，“当”的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停在了吕泰脚边。

        他嘴动了动，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

        这一剑快到董策来不及躲。他手中的矛还未举起，剑尖就已经到了口。

        吕泰挟持着蓉姬走到院子里，董策跟着走出房间。

        吕泰握紧剑柄，朝董策冲了过去。

        他看见蓉姬站在门边，脸白得像纸。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快死了，居然微微一笑。

        两人从院子中央打到台阶下，影交错，兵碰撞，火花四溅。

        蓉姬……

        吕泰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后背的伤口被撕扯，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稳住形。

        我愿你余生顺遂。

        院子里空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吕泰猛地发力，将董策的矛推开，剑尖顺势刺出。

        吕泰的伤拖累了他，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扛。血越越多，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了。

        我愿你觅得佳婿

        他的膝盖彻底了，往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董策拿过武架上的长矛。

        原来……又中了爱妻的计啊……

        董策踉跄后退，手中的矛脱手落地，眼中闪过震惊与不可置信。他僵住了，低下，看着口那柄自己的青虹剑。剑刃没入大半，只剩剑格卡在肉外面。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剑往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剑光闪过，吕泰的剑直刺董策口。董策侧避开，长矛横扫，矛杆砸向吕泰的腰侧。吕泰跃起，躲过矛杆，剑刃顺势下劈，劈向董策的肩膀。董策抬矛格挡，剑刃砍在矛杆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矛杆是铁木的，得像铁，剑刃只在上面留下了一白印。

        “给我一柄剑，”吕泰说，“我今日要与你较个高低。”

        剑刃刺破衣袍，刺穿肋骨之间的隙，直直没入心脏。

        吕泰手里的银簪抵在她颈侧，簪尖贴着她白皙的肤，只要再用力一分，就会刺进去：“让你的下人们都退下。”

        董策以为自己会不怕疼。他杀过那么多人，看过那么多人死，以为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当剑刃刺进心脏的那一刻，他才发现，疼。很疼。尖銳的、撕裂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被生生剜出去的痛。他的了，膝盖弯了弯，几乎跪倒。

        董策的矛刺过来，吕泰抬剑格挡。

        吕泰松开蓉姬，弯腰捡起剑。他握住剑柄，出剑刃，试了试手感，重量刚好。他转面朝董策。

        董策侧避开，剑尖刺穿了他的衣袖，没有伤到肉。他反手一枪，戳在吕泰肩。吕泰闷哼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跪在地上，再起不来。董策收了矛，走向他。趁着董策向他走来的空隙，吕泰手一挑，剑尖从地上抬起，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刺向董策。

        董策抬起手，挥了一下：“退下！”

        董策看着吕泰，手从剑柄上移开：“你疯了？这事与蓉姬不相干。放开她。”

        董策看出他的破绽，长矛刺出，直取他的腹。吕泰拧腰避开，矛尖着腰侧过去，划开衣袍。他反手一剑，削向矛杆，剑刃砍在同一个位置上，这一次，矛杆裂开了一。

蓉姬来送义弟最后一程，还真是想得周到。”

        董策收矛，退后一步，重新刺出。这一矛更快更狠，直取吕泰的咽。吕泰不退反进，侧避开矛尖，左手抓住矛杆，右手剑顺着矛杆削上去，削向董策的手指。董策松手躲开，等矛杆落下又在接住。

        吕泰和董策站在院子中央，相距不过十步。

        董策笑了，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和口的血汇在一起。

        后院子里的侍卫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退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