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把手机锁屏放到枕下面。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他看着那行字，没有表情。

        照片角落里有一个人影，模糊不清，但从型和发型来看就是美波。

        「好乖。」

        这张照片是去年十一月拍的。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把画纸翻转过来。

        她侧躺在床垫上，呼很浅，睫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彼方就坐在她旁边，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画了这幅画。

        消息发出去。

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肤上。

        窗帘隙里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房间暗下来，所有的轮廓都进灰蓝色的阴影里。

        表情很专注，目视前方，嘴微微抿着。

        彼方把手机放在枕旁边，屏幕朝上。

        彼方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放到一边。

        他看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复，先转走到厨房又接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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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床沿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看着地板上那细长的街灯光线发呆。

        下面是一张来自女杂志的剪报，内容是一篇关于六本木高级公寓生活方式的专访，图中有一张是公寓大堂的照片。

        剪报的边缘用红笔圈出了那个人影，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平成十四年三月号，第六页，右下。

        背面的字是上次美波在他面前睡着时候写的。那天在仓库里，美波被折腾了一整夜，天亮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彼方走过去拿起手机，是美波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城市黄昏尽那种赭色从云层边缘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路灯的昏黄。那光线落在房间里，像一层半透明的纱。

        「到家了。」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标注了时间和地点。

        那是一张水彩画，比平时画的那些尺寸更大一些，大概A4大小。

        画完之后，他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他把那些照片和剪报一张一张看过去，手指在每一张的边缘都停留片刻。照片的光面在他的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摩声，最后他从文件袋最底下抽出一张纸。

        这次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完之后把杯子放在水槽里，才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墙上的那些照片失去了白天的色彩，变成深浅不一的灰色块。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久到窗帘隙里重新渗进一点点街灯亮起来的灯光。

        过了大概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到美波回复了一个表情符号，一颗星星。

        他放在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平成十三年七月八日，麻布十番的超市，十六点零五分，晴；平成十三年十月二十一日，新宿车站东口，十九点三十分，小雨；平成十四年一月四日，六本木的出租车上，二十二点十一分，多云。

        再下面是几张更早的照片。

        那天他在健房对面的便利店里等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从她进健房到出来，快门摁下的时候，她刚好把速度调高了一档，大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绷紧了一瞬。

        下上有一细小的裂口，他用削尖的铅笔在上面叠了一层干涸的红褐色，摸上去有微微凸起的质感。

        画的是美波躺在床上，赤的蜷成一团，脸埋在臂弯里，只出一只眼睛和半边嘴。

        那只眼睛半睁着，瞳孔的焦点没有对准任何地方，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来，意识还漂浮在半空中。

        上的痕迹用淡紫色和水红色晕染，颜料在纸张的纤维里互相渗透，边缘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