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进手心里。

        「到楼下了。今天很开心，晚安。」

        为什么要被自己的儿子们堵在客厅里审问？

        优翻了一页书。

        游站在那里，嘴抿成一条线，他的眼眶还红着。

        她想回复，但脑子里太乱了，最后只打了两个字：「晚安。」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客厅里又安静了。

        脑子里全是游站在客厅里的样子，她好像一只觉得游永远都是懒洋洋地说“随便啦”的孩子。

        美波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气得多。

可以交朋友，可以和人约会，可以和人上床。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可是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注意到这些了？

        美波看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只是想说她不是谁的附属品，她有权利自己想的事情，她不想每次出门回来都要接受盘问。

        真一没有说话，他拿起手柄，按了一下开始键，屏幕上的角色重新开始战斗。

        但她睡不着。

        美波站在客厅入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闯入了别人家的人。

        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

        推房间开门的时候，她没有开灯，走进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垂下眼睛，转走向楼梯。

        的水晶吊灯在黑暗中折着窗外的城市灯光，细碎的光点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动。

        美波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甲陷进里。

        美波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紫原发来的消息。

        美波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概是真一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从外面回来，说了他几句。真一没有说话，只是低着站在那里，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那时候她才意识到，那个小孩子是会伤心的。

        她没想让他们伤心的。

        “我丈夫已经死了，我是单，我有权利和别人约会。”

        枕上有她常用的洗衣的味，淡淡的，闻起来让人安心。

        “我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只是今天和一个朋友见面，待得晚了。”

        美波把脸埋进枕里，她没有睡得很深，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

        可是那些话说出口之后，怎么就变成了“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我”的意思了。

        不知是真实的还是梦里的，像是有人走到她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走开了。

        她的目光从真一脸上到游脸上，又到优脸上。优没有抬，但他的书页很久没有翻动了。

        美波翻了个，把脸埋进枕里。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柜上，翻了个面朝天花板躺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单。”

        床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美波把那些话说出口了，可是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沉重了。

        那页纸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声叹息。

        掌心很凉，但她的脸颊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