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它能睡著就睡，睡不著就別自己，反正今晚我不走，那個女人我不會理，妳也不用把她當回事。」

        他在床沿坐下，床垫隨之微微下陷，這種近距離的壓迫感讓空氣裡的火藥味淡去，只剩下淡淡的牛香。

        「把牛喝了，我不會走，就在外面守著，妳這樣哭是嫌我不夠煩嗎。」

        「那個畫出來的男人比我好抱是吧？柔軟又溫順，還不會說讓妳不開心的話。」

        她潛意識裡知他在，就在那幾步之外的沙發上，像尊守護神一樣沒有離開。

        紀聞澈看著那個印著誇張動漫人物的巨大抱枕被她死死擁在懷裡，甚至用力得指節都泛了白。

，心裡那防線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發出碎裂的脆響。

        李梓梓的意識在一篇混沌的海洋中浮沉，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懼感像水般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強大的安全感。

        他依然沒有把手從門把上收回來，體卻已經不自覺地微微轉向屋內，目光始終沒離開過縮在床角的影。

        那杯牛的溫似乎還殘留在胃裡，順著血向四肢百骸，撫平了之前因為激動而顫抖的神經。

        「我是保標，這是事實，拿錢辦事保護妳的安全是我的職責，這點沒得辯駁。」

        可當他看見她眼底徹底破碎的光亮時，腔裡那悶痛幾乎要讓他窒息，迫他不得不把話說開。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酸味，視線在那個二次元角色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不屑地撇開頭。

        紀聞澈伸手關掉了床頭的檯燈，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灑在地板上。

        房間裡只剩下她平穩的呼聲，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車輛駛過的噪音，反倒顯得室內更加安靜。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因為她喝完牛的動作而稍微動了一些，不再那麼凝固滯重。

        這房間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窒息般的壓迫感讓他嚨發緊，卻說不出半句反驳的話。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句，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長交疊著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疲憊的眼睛。

        對於他那句不算承諾的承諾，她心裡其實還是有半信半疑的忐忑，但體卻誠實地選擇了相信。

        那張掛著淚痕的臉終於恢復了平靜，睫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在燈光下看起來格外無助。

        他在黑暗中靜坐了一會兒，確定她真的熟睡沒有再醒來的跡象後，才輕聲站起走向沙發。

        他輕手輕腳地替她拉上被子，蓋住那個還被她半抱在懷裡的二次元抱枕，動作熟練得彷彿過無數次。

        李梓梓將臉埋進抱枕裡蹭了蹭，發出悶悶的聲音，顯然不想正面回應他的冷嘲熱諷。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背撞上冰涼的牆，那寒意稍微冷卻了腦袋裡翻湧的衝動。

        她那句問像把刀子直接進他最不願意面對的地方，昨晚那種過分安逸的溫度此刻成了燙手的烙印。

        「晚安，笨。」

        雖然知吃一個抱枕的醋簡直荒謬至極，但看著她對著那個假人發洩情緒，心裡就是莫名地不痛快。

        他其實早就想吐槽這玩意兒佔了床鋪大半位置，害得昨晚只能在沙發上將就，但現在看她抓得那麼緊，竟覺得那是她的救命稻草。

        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絲強，試圖用這個份來掩蓋所有越界的情緒，避免事情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紀聞澈無奈地鬆開握著門把的手，重新走回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把自己藏起來的膽小鬼。

        紀聞澈垂下眼簾不敢看她驚訝的表情，手背上的青因為用力握拳而凸起，顯示出內心的掙扎。

        夢境不再是空蕩蕩的黑色房間，周圍彷彿築起了一堅實的牆，將外界所有的指指點點和那個美豔女人的影都擋在了外面。

        紀聞澈看著她呼逐漸變得綿長均勻，原本死死抓著抱枕的手指也慢慢鬆開了力。

        「別把我想得太好，我也沒那麼偉大，對那女人沒感覺是真的，但對妳...我也還沒弄清楚那算什麼。」

        他轉過拉開房門，手掌按在門把上遲疑了兩秒，最後還是沒能狠心徹底走出去將她一個人留在這種情緒裡。

        那張沙發昨晚已經承載過一次他的重量，今晚看來又要繼續受罪，不過比起讓她在夢裡還要擔心受怕，這點代價不算什麼。

        那個抱枕上的角色笑得燦爛無邪，與此刻她眼底洶湊不安的情緒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但昨晚讓妳抱著，沒推開妳，那不是因為職責，是因為我想抱緊點，哪怕只有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