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妇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像尊趺坐的弥勒佛：“陆先生太妻了，怪不得陆太太是这样的打法，无论什么牌来，都拿大票子拼，原是有这座会疼人的金山在，那真是怎么输都无碍了。”

        “喲，陆太太输成这样，我怎么敢接风呢，我家里那位可没有陆先生这样好脾气。”这位太太打趣，但人已然坐下，开始看牌。

        杜鸣筝心下烦闷，撕下票子，丢到赌池中央当作进牌的筹码，女客打牌，一般男客不便进入，可她忘记了，陆维帆这种人从来不是正常人。

        圆桌上的人因着这番话，皆嗤嗤轻笑，杜鸣筝在大家伙的一阵轻笑声中，下了楼梯。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家太太要甚过那位电影皇后百倍。”他很自然地在杜鸣筝旁边坐下，笑同众人。

        “陆太太，长得真像上海滩那位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电影皇后。简直神似，换旁的不知的，还以为是姊妹俩呢。”一位雾鬓风鬟的银行家太太，白指着亮闪的金刚箍，落牌丢码子间，戒面熠熠生灿。

        同胖妇人绕过旋花楼梯，女佣小步引着，来到一间幽僻的会客间，里面几位小姐太太正在吃香茶，见她们加入，都笑“好极，好极”。

        真……阴魂不散。

        杜鸣筝面色淡定，心下也是不爽，真是梦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陷入这种连自己名字都不敢承认的境地。真是拜他所赐。

        在场的太太小姐们，常听闻上海要人陆维帆长相英俊潇洒，刚在会场离得远见不真切，现下见了真人，果然所言非虚。

        她没推让，把他钱输光，出口气也是好的。

        其他几位太太小姐因着她们之间的谈话，都把目光朝这里了过来，或明或暗地多看了两眼。

        过了半晌，恰巧有太太进来观战，她便托累让那位太太替了位置，接着打下去。

        “噢，那我还真是荣幸，能娶到一位电影皇后太太。”男人高槐般的影步入会客间，角噙着笑。

        打了几局，虽是输得多，她却越来越兴致缺缺，觉得自己是蚂蚁搬家，在这里输上一万局，也搬空不了这个男人家里一分财帛。他更加不会因为这点钱，而有半分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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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低眸，见杜鸣筝面前的支票簿子，迎面一张，写了数字，落了他的款印，不由得一笑。

        知晓她们这里组了局，杨太太忙安排女佣数趟进出递送东西，又叹她今日担主事之责，并不能坐下一齐鏖战。

        旁边有位年轻小姐接口：“我也是这样认为，不过我觉得陆太太比起电影皇后还要好看，不是常说镜会美化人吗，可见那位电影皇后离了镜，一定没有陆太太这般美丽。陆太太这样白，平常是吃珍珠粉的么？我听人说，上海滩的女人都吃珍珠粉养颜。”

笑。

        至了楼下，要一杯苏打水顺气，着饮了几口，抬起，又对上陆维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