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味。日光燈慘白，照在白色地板和貨架上，讓整個空間顯得很乾淨，也很冰冷。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年輕的男店員——約莫二十出頭，著黑框眼鏡，穿著白色制服。他抬頭看了林澄夏一眼——視線從她亂糟糟的頭髮掃到沒綁好的鞋帶，眼神帶著一絲疑惑。

        林澄夏沒有理會——她直接走向藥品區。

        她先找到了外用消炎藥——蹲在貨架前，仔細看標籤。她選了一條標示「抗菌消炎、促進傷口癒合」的藥膏，拿在手裡。然後她走到旁邊的貨架——找到事後藥。她拿起一盒，看了說明——七十二小時內服用，越早效果越好。

        她把兩樣東西抱在懷裡——然後在保險套的貨架前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那裡——看著琳瑯滿目的品牌、尺寸、紋路和功能，臉頰發燙。

        貨架上至少有十幾種不同的保險套——超薄型、螺旋紋路、顆粒、延時、水果口味、加大尺寸……每一種都有不同顏色的包裝，在日光燈下反出塑膠的光澤。林澄夏站在那裡——完全不知該選哪一種。

        *我第一次長出這東西，本沒有經驗。*

        她伸出手——拿起一盒超薄型，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盒螺旋紋路，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盒加大尺寸——她的視線停留在包裝上的尺寸標示——五十二毫米、五十四毫米、五十六毫米。

        *我該買哪一種？*

        她想起自己那十八公分的肉棒——度她沒有量過，但應該不算細。她咬住下——臉頰更燙了。

        最後她放棄了。

        每一種都拿一盒——超薄型、螺旋紋路、顆粒、延時、水果口味、加大尺寸……她從貨架上掃貨，把每一種都拿了一盒，總共拿了二十盒。她又去拿了一大包衛生紙——最大包的那種，白色塑膠袋包裝，上面印著「超值包」三個字。

        她把保險套藏在衛生紙底下——將衛生紙放在最上面，保險套堆在下面，然後才走向櫃檯。

        她把東西放在櫃檯上——消炎藥膏、事後藥、一大包衛生紙，還有藏在衛生紙下面的二十盒保險套。她的心很快——砰砰砰，在腔裡撞擊，像要從口出來。

        店員看著那堆東西——視線從消炎藥膏移到事後藥，再移到那包衛生紙。他伸手——將衛生紙推到旁邊，出下面那疊保險套。

        二十盒。

        店員的眼神瞬間變了——從疑惑到驚訝，從驚訝到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他抬起頭，看著林澄夏——視線從她紅透的臉頰掃到她亂糟糟的頭髮，再掃到她沒綁好的鞋帶。

        林澄夏面色赤紅——完全不敢直視他。她低頭看著櫃檯桌面——白色塑膠桌面，上面有幾刮痕，在日光燈下清晰可見。她的耳朵從耳紅到耳尖，像兩團燃燒的火焰，連脖頸都開始泛紅。

        店員沒有說話——他開始掃描條碼。嗶——嗶——嗶——每一聲都像在審判她。他掃完一盒，拿起來，放在旁邊，再掃下一盒。二十盒——他掃了二十次，每一次都讓林澄夏的臉更紅一分。

        就在她以為煎熬即將結束時——店員突然開口。

        「——現在保險套滿兩千有買一送一活動哦～」

        他的語氣很輕快——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可以每一個再拿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