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柳依的结婚照，她穿着定制婚纱站在Elliot边。

        那张照片的背景大概是某个庄园的草坪，阳光充沛，她的纱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她的婚纱很贵，捧花很致，项链上的宝石沉甸甸地压在锁骨上，像一滴凝固了的泪珠。

        她的脸上多了一些为人妻的温柔韵味，嘴角的弧度比十一岁时松弛了许多，眼神里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但那种怯还在――藏在睫的阴影里，藏在微微收着的下巴里，藏在肩膀和丈夫隔开的那个几乎察觉不到的距离里。

        婚纱照里的她边还多了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站在她裙摆旁边，一只手揪着她的纱边缘。

        ――她一看就不是Elliot的孩子。

        小女孩有一璀璨的金色发，眼睛是浅色的，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石膏线是原装的，炉上的大理石      mantelpiece      得反光。

        沙发是新的，深灰色的天鹅绒，茶几上的玻璃没有指纹。他在茶几边缘蹲下来，手指摸到了一小圈极淡的水渍印子。

        不是洒上去的，是杯底冷凝的水珠长期压在同一个位置留下的痕迹。

        一个杯子，不是两个。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要么凶手没用茶杯，要么ta走后有人收拾过。

        厨房是案发的心现场。地上的血迹已经清理过，但瓷砖隙里还残留着几洗不掉的暗褐色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他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灶台底下的瓷砖，隙里有很小很小一粒白色碎片。

        他用镊子夹起来，凑近手电光。

        药片，表面有压痕，边缘已经被水泡了。

        宁洱声站在厨房中央，环顾四周。

        这间厨房很漂亮。

        白色大理石台面，黄铜水龙，冰箱是双开门的，灶台是六的燃气灶，足够给一大家子人一顿圣诞大餐。

        柳月珍在这间厨房里煮过饭，在客厅那扇拱形落地窗前喝过茶，在楼上的主卧里枕着高支棉的床单入睡。

        她终于过上了她心积虑了大半辈子想要的生活。

        然后她死了。

        在她刚搬进来不久的新房子里，被她认识的某个人下了药、了四刀、扔在厨房地板上，等煤气慢慢漏。

        他走到后门口。

        后门对着一条窄窄的巷子，只够一个人通过，两侧是高高的砖墙，爬满了常春藤。那些藤蔓像无数只绿色的手，把墙抓得死死的。

        巷子的石板地上散落着烟和落叶，角落里有一只被雨水泡烂的纸杯。

        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门锁――没有撬痕。

        门是锁着的，但锁芯完好无损。

        她给ta开了门，或者ta自己有钥匙。

        宁洱声从房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圣纳德巷的路灯次第亮起来，黄色的光落在椴树叶子上，整条街像一幅被心构图过的摄影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