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聲笑了出來。他指了指床榻——兩隻枕頭並排放著，錦被疊得整齊，但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女子體香，枕邊有一條用過的髮帶。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猥瑣的笑意：「瞧瞧，齊幫主跟咱們這位完顏郡主，當真是天天『同床共枕』，連半點掩飾都不啊。那郭大小姐要是在襄陽知自己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怕是要氣得吐血！」

        洪韜湊過來看了一眼，也咧嘴笑了，嘿嘿兩聲，剛想開口說幾句損話，艾成就冷冷地打斷了他們：「少廢話，辦正事。」艾成沉聲喝，那一雙小眼光四，掃視著房間，「那耶律小子在益都待了這麼久，此人極有城府，若真有密謀，絕不會放在明處。兩人共用一間臥房，旁邊還有一間書房。分開搜，半個時辰後會合。」

        姜林應了一聲，形一折，溜進了隔的書房。

        書房內擺滿了案卷與賬目。姜林手腳極快，翻遍了桌案上的信函，盡是些與蒲壽庚商行往來的絲綢、貨單據，挑不出半點病。

        他不甘心，伸出手指在書案下方輕輕敲擊。「叩、叩。」聲音沉悶，顯是有空心暗格。他用力一扳，機關打開，裡面卻只有一層薄灰，空空如也。

        姜林正收手，突然注意到暗格底的木板上，有一極細微的劃痕，像是某種重物被頻繁抽拉所致。他順著劃痕的方向望去，發現書案側面一塊木板的接縫處，灰塵比周圍要薄了許多。

        「有戲！」

        姜林指甲探入縫隙輕輕一扣，「啪」地一聲，木板彈開，出了一極窄的夾層。夾層深處，赫然藏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木盒，木盒不大，只比手掌略長一些，但木質沉手，盒面上嵌著兩巧的鐵鎖——那是雙重機關鎖，非尋常手法能開！

        姜林的眼睛亮了一瞬。他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將木盒揣入懷中，將暗格復原，木板推回原位，又用手指抹了抹灰塵，讓痕跡看起來自然。

        半個時辰後，後院偏房內。

        艾成接過木盒，在袖中掂了掂，低頭觀察了片刻鎖孔的結構，從懷中摸出一細長的鐵針。他的動作極輕極穩，鐵針探入鎖孔後，他側耳聽了片刻鎖簧的聲響，手指微微一動——「嗒」的一聲輕響，第一鎖開了。他換了一鐵針，又花了約二十息的功夫，第二鎖也應聲而開。

        木盒打開，裡面靜靜躺著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卷用明黃色絹帛包裹的密件。洪韜小心翼翼地展開，三人湊頭一瞧，登時倒了一口涼氣！

        那赫然是蒙古大汗忽必烈親筆所書、蓋有金蓮川印信的平反密詔！信中字字清晰，追封耶律楚材為太師、廣寧王，並許諾耶律齊——「若來歸順，即刻接任中書左丞相，重掌北方漢法！」

        而第二樣，則是一張宣紙短箋，上面墨跡俊秀，寫著一首香豔至極的艷詩：

        「淡妝素服映冰肌，香襲幽情暗有期。  漏美人心下事，怕拈橫玉倚風。」

        姜林看著那首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怪笑：「嘖嘖！『香襲幽情暗有期』！這耶律齊表面上一派君子風度，私下裡給弟媳寫起艷詩來，倒真是風得緊啊！」

        洪韜湊過來看了一眼，好奇地說：「這寫的是誰？完顏萍？嘖……嘖，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一邊吃著南宋的糧餉，一邊藏著忽必烈冊封的左丞相密詔，私下裡還跟弟媳苟合！這兩樣東西要是到襄陽郭靖那裡，或者傳遍江湖，耶律齊立時便要敗名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