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爸」里缓过味儿来，脸上那点子红，一时半会儿

        也褪不下去。她低着，犹豫了好一会儿，末了，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

        点子又羞又无可奈何的意，低低地应了一句：

        「好……吧。」

        怀里，丫丫仰着一张小脸，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

        看她妈，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我胳膊上窝着。

        我低看她，心里那点子念，也跟这秋日的日似的，地，落了地。

        我抱着丫丫，在屋里站定了。

        红玲姐那句「好……吧」，还在我耳边绕着。我低，看着怀里这个小丫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仰着小脸望着我，不哭也不闹，反倒带着点子好奇

        的热乎劲儿。我心里，竟忍不住翻上来一说不清的滋味：我唐明宇，打小一

        个人在那个二楼里长大――爹妈忙得脚不沾地，一年到，也没几个人正眼疼

        过我。姑妈家那两个姐妹，是我打小一块儿玩大的，可她们到底不是我的。美玲、

        小艳、丽娜，那都是我床上的女人，是跟我有肉贴着肉的账――却也不是我的。

        手里这个乎乎的小人儿，却是我一回，真真切切地，抱在自己怀里的。

        「女儿」两个字，我从前想都没敢想过。

        我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了点什么。

        我笑着，把丫丫往上轻轻一送，托着她那两只小胳膊，一下一下地举高高―

        ―举起来、又落下来，举起来、又落下来，嘴里还哄着：「飞喽――飞高高喽―

        ―!」

        丫丫被我一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小脸「腾」地一下就绽开了，咧着

        小嘴，「咯咯咯」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又脆又，在挑空的客厅里一一的，

        跟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样，满屋子都是。

        我举着她，一边举一边心里念着――这可是我干闺女，我唐明宇的干闺女。

        往后她缺什么，我这个当干爸的，一样一样都给她置办上；谁要是敢欺负她，我

        这个当干爸的，一个不答应。

        我举着丫丫，一上一下的，她笑得越响，我抱得越稳。

        屋里那盏水晶吊灯，映着底下这个又笑又闹的小人儿，满屋子都是洋洋的。

        那是我一回觉着――我终于也有了能捧在手心里，疼自个儿的人了。

        我举着丫丫，一下一下的，举着举着，眼眶忽然就热了――那是连我自己都

        没料到的一劲儿。

        我明明是在笑着逗她呢，可那子说不清的酸楚，不知怎么的，就顺着心口

        一路涌了上来。我赶紧偏过，趁着举高的空当，飞快地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