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了他一声，他抬眸遥遥冲她一笑，少年人的眉眼温柔更胜春光。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与从前的样子重合在一起，她以往看不懂他笑容中的义，只觉得她所仰慕的宋公子温如玉，是个翩翩君子。

他有什么不知的吗？

他到底把她当作什么？

至于你每月从下月钱中抽的银子，收过那些高门夫人的孝敬，往中送的……你真以为我一无所知？”

那时他时常被韦宗召入中，少年的眉眼与宋竺有几分相像，却要更温柔。

眼前的人眉眼如旧，却早已不是当年她所倾慕的少年。

梨襄感觉到浑发冷，一种恐惧从心底漫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连呼都觉得困难。

“你明知，你什么都知，”她的嘴都在颤抖，“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但今时今日已没有人敢再对他生出妄念。

“我是你的主子，不是你的夫子。

他明明知她嫉妒的要发狂，她在府中恣意妄为。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知，他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没有。

看到她为他了那么多恶毒的事情，他仍能平和的对待她，就仿佛什么都不知一样。

他爱华服，爱豪奢，拿织金的缎子衣袍，袖子的尤为宽，以求飘逸风雅，衣襟上总是钉着镶金宝石扣子。

她却仍一日日沉浸在旧日的美梦里，此时却终于被疼痛刺醒，幡然醒悟般看清了，哪里是什么温如玉的翩翩君子。

宋越北垂眸轻柔的抚摸着玉鸦的发，用指尖一点点理顺纠结在一起的长发，“更多的人我也就不说了，死在你手里的人不能说多，但也不少。一个个来算清楚，你一条命都不够还的。

为他的笑容生了妄念的又何止她一人，就连公主都追在他后。

十七岁的宋越北还没有展出后来名震北梁宋相的锋芒，少年爱笑，对谁都笑盈盈的。

个寒噤。

他明知她伸了不该伸了的手，他明知她喜欢他，她想嫁给他。

他的笑本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俯视世人愚蠢挣扎的嘲弄。

他在她眼中都是好的，如天边的白云，容不得半点污浊。

宋竺已入，正怀着龙胎，她跟在宋竺的边在中女官。

她恍惚间想起十年前，那时的宋越北还不是宰相，他刚刚年满十七岁，一介白，以书文琴技闻名丹阳。

可他仍一个字都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将她放在边，从来连训诫都没有过。

她小心翼翼隐瞒着的那些污秽的一切，不敢让一丝半缕传进他的耳目中，生怕污了这翩翩贵公子的耳，惹了生高洁的他不喜。

十年前的宋越北是婢们心心念念，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宋公子，绕着路也要去偶遇的宋郎。

从那一日，她的妄念便好似扎了，一日日的扎得更深。

当他抱着长琴自廊下走过，春风动檐角的风铃，一声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敲在她心上。

若她第一次动不该动的心思时，他哪怕一句斥责，她都不会泥足深陷。

哪怕他现在已不怎么爱笑，眼神并无昔日的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