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仔细看，才明白这姿势也是有原因的。

“会见是见律师，提讯见的是警察。”唐宁耐心解释，尽对方是看守所里老住客了，这些常识不可能不知。

最大的不同，还是态。这位乔爷年轻时也高大过，现在年纪大了，再加上看守所里关了三年，瘦得两颊凹陷，肚子反倒大起来，背还有点儿驼，整个人显得矮了一大截。

当然，余白也知他的年纪，1948年生人，被捕的时候就已经六十九岁了。但那个时候的乔成看起来好像还是个中年人，发也许染过，全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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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法学院学生的恋爱送命题

别说，那一刻，余白还真有些怕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她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是手铐脚镣的声音，碰着磨光石子的地面，一路哗啦啦哗啦啦地越来越近。

眼前这间会见室面积不大，中间有一半人高的台面将房间隔成两半，台面上又是一不锈钢栅栏，一直到天花板。律师在一边，嫌疑人在另一边，就连坐的椅子也是固定在地上的，上下都有锁。教把人带进来坐下之后就上锁了，一直到还押的时候再打开。

正看着，那边教已经指点乔成坐下，撂下挡板，落了锁，又重申了几条会见制度，然后就转出去了。

“没有，这里不允许。”唐宁笑答。

而如今的乔爷，真是位“爷”了，老大爷那种“爷”。

其实，余白也知自己的恐惧毫无来由。

乔爷一听倒是笑了，：“就我这种情况，见谁都一样。”

“人家怎么每回出号子都有烟抽啊？”乔成问。

发花白，上套着重刑犯的黄甲，前印着“南看”字样，下面一排号码，单看数字就知他在这儿呆了有年了。甲里面是他自己的衣服，一套半新不旧的宝蓝色运动衫，和袖子上镶两白线，是从前育老师的标准装扮。再看脚上，只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

“您知人家出去是会见还是提讯啊？”唐宁还是笑着反问。

乔成回瞟了眼，门一关上就是这么一句：“有烟吗？”

乔成是死刑犯，手上的手铐也跟一般在押人员的不同，工字形的，估计分量不轻，手要是完全放松下垂的话，手腕受不了，所以总得往上提着点，可他又嫌累，就只能这样驼着背搁在肚子上。脚上的脚镣也有办法对付，不提步子，就这么拖着走，声音大点儿，但好在不费劲。

乍一看，余白差点没认出来这人就是乔成。她在案卷里看到过不少他的照片，有站在高标尺前面拍的――板寸，脖子，一米八几的高，很有几分黑老大的气势。也有在现场指认物证的――穿个夹克，花衬衫，被两边两个干警夹着，还是一副黑老大的样子。

只是那种氛围，跟别截然不同。室外秋日和煦，房间里也算干净，但阳光照进来仿佛就添了些冷调，跟其中的人都无关似的。

杀人的叫红案，尸腐烂、血满地的高清彩照都在里面。而贩毒属于白案，案卷里血都不见，有什么可怕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栅栏那边的门开了，教带着一个人走进来。

“这不都一样么？”乔成又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