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昙君轻笑一声。

只听她轻咳一声，温声问：

四周飘着月白色的纱帐，滤过阳光，淡金色铺洒一地，宛如织金薄毯。周昙君云鬓金钗，通皆是雍容华贵之态，见云意姿进得前来，长长的睫一颤，将她上下扫了一眼，忽然展袖笑：

棋盘上黑白成厮杀之势，一派剑弩张。

周昙君起走近，一字一句说：

“……意姿不解。”

看来周昙君知了太学校场发生的事儿，想必也听到了梁怀坤的那些言论，只她还愿意分出护卫来保护她，若是换作旁的公主，恐怕早就将她送出去讨好梁国公了。云意姿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一声，遂认真往那棋局看去，这一看之下，不由得也轻轻蹙眉。

“彼强自保，逢危须弃，舍小就大，弃子争先，势孤取和。”

“你可会弈棋？”

云意姿不明白她说这话的用意何在，沉片刻，说：“所谓势孤取和，便是在自己的力量，没有对手强大的时候，争取妥善安置――无论是就地活，还是逃出。”

黑白棋子儿哗啦啦落在了地上，云意姿立刻跪倒，双手伏在额前，乌发于背后散乱，仿佛一卷水墨画：“娘娘息怒。”

“你可愿为本成这一步活棋？”

“来，过来坐。”

奉在后，她着茜红纯色大袖衫，眉心描着凤凰花的花钿，葱葱玉指间拈着一颗雪白棋子儿，正款款落在方正的棋盘之中。

周昙君并不说话，只微微抿起红，云意姿看她一眼，却没见着半分气恼，反倒很是和气。她越是和气，云意姿便越觉得诡异。

云意姿轻轻躬，惶恐，“意姿不敢。我份卑微，岂能与王后娘娘平起平坐？”

“你如此聪慧，本既然都说到这里，怎么可能不明白本的意思，”周昙君微恼，而后叹气，“罢了，本便直言吧。”

周昙君忽然神色一变，将满盘棋子拂落：“既然从前之棋已废，”

云意姿雪颈更低，“意姿出鄙薄，如何会这贵人所习之物。”

云意姿盯着

“不错，”她长吁了一口气，“如今燕国楚国两位夫人联合，明里暗里都在给本使绊子，再加上数日前佟荷之死，更是被她们无限放大、煽风点火，叫本在虞夫人与王上之前丢尽了颜面，本为这后之主却无法报复回去，坐在这个位置上，日夜都得胆战心惊……云氏，本问你，你可愿为本分忧？”

“还请娘娘明示。”云意姿垂手，恭敬。

周昙君默默看了她半晌，这才缓声：

“本要你，嫁给王炀之。”

周昙君指下敲着一粒棋子，撑腮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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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啊，最近就一直在想这个‘势孤取和’，你可解其意？”

周昙君美目一转，幽幽说：“既然习，又岂会不懂这棋一？你休要诓本。来，过来看看这一步，本该下在哪里好呢？”

她拈着一颗白棋儿，锁眉沉思，好似确实十分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