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又忍，萧煜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笑什么。”

簪子是碧玉的质地，手坚，冰凉，一点儿不肯折弯，拒人千里之外，很像是他的脾气。她的食指与拇指搭在上面，衬得本就偏白的肤色更是苍白，她笑一笑，指上微微地用力。

她角的笑容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更深了几分。

将语调放慢了，语气也放了，显得慢条斯理又温和好脾气，再加上她声线本就偏低柔，这番话说下来，绝对可以算得上是能使耳朵怀孕得好听。

萧煜凉凉地扯了扯薄，一字一顿，语速极慢，透着‘此事不可能善了’的森森寒意，“不可能，只要你放手，我就动手。”停一下，他朝她冷笑，“有本事，你一辈子别放开。”

耳畔又热又，连着脑子似乎都跟着发，萧煜觉得难受，猛地别过脸去，声音冷得像是寒冬腊月时树梢上结的冰棱，又带着微微的沙哑，“你

然后她伸手，替他将贴在脸颊上的长发捋到耳后。她力放得很轻，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耳廓，小小地顿一下，又去轻柔地拨弄耳畔的碎发，一下，又一下，若即若离的，总不让人踏实。她一边拨着，一边轻轻地笑，温热的呼悠长轻缓，将他耳尖上细小的绒都拂得一下下颤动。

萧煜仍旧皱着眉看她，看起来并不明白她话中深意。

就着这个几乎面贴面的姿势，她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住他挽着黑发的簪子。

可语琪的反应却并不如他所料。

两人靠得极近，她的额发柔地垂下来，扫在眼睛上，萧煜不明所以，却被她的发梢弄得有些，下意识地眯起眼来。

倒也难怪，他大概一直将她看作敌人，估计很难想到儿女情长的方面去。

萧煜看不见脑后，不知她的动作。他只感觉到一松，什么东西就从脑后被抽走了。

他一双眼睛生得狭长，长长的眼线蔓延至眼角，是个缠绵又阴柔的弧度，再加上他睫密又天生卷翘，这样斜着一眼撇过来，纵使他面色再冷，看起来也有子奇特的妖媚。

这话说得一点儿迂回也不讲，满满的都是战意与杀气。

可是萧煜一点儿也不为所动，他神色依旧冷冷的，并不说话，只拿眼角凉凉地瞥她。

语琪原本撑着枕的姿势改为了用手肘支着，轻笑着俯下来，用极为轻描淡写的语气漫不经心地调戏，“没什么，只是对于一辈子不放开这事，我确实乐意的。”

她甚至没有觉得丝毫困扰，甚至还能笑得出来。

萧煜冷眼瞧她。

语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稍稍地感到有些苦恼，但很快就释然了。

语琪低着，看着那失去束缚的墨色青丝大把大把地落下来，像是水底的蔓草一般，肆意地在锦缎薄被上铺散开。

萧煜没被她打动，她倒是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许心，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腕，用袖子边儿替他了角淌出的暗色血迹，笑着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问他同意不同意。

语琪角一勾，低下去看他。

――不过是制造暧昧而已，再简单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