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停下：“我已经得太多了。”

“……阿沐？”他不敢抬。

姚森问他是否要惩那些传递闲言碎语的人，他拒绝了。

三年之中，他为她守住了女子可以修行的开国之策，也为她改革了关于隶的份地位规定。

“是……”

很多年前开始，属于他的陵墓就已经开始修建。陵墓在烈山山腹内，就在星渊堂之下。

太多了，时间也太久了。三年之中，每一日都是疲惫与煎熬。

在妫蝉与姚森决裂时，他为她拦住姚森，迫使他退步，并将西方领地分封子燕。他登城门向西而望，直望到子燕氏出走，建立燕国。后来，他也目送了她救过的那个小女北上而去。

他走出皇，看见无数朝臣跪拜；越过前方墙，又是无数人影。

*

姚森在华丽的殿中大发雷霆，然后又苦苦哀求，说扶桑不能没有大祭司。

他盯着这只纤弱的手掌。那点颜料还沾染在她掌心，未曾彻底去。

都没有声音。

他不会违背她的愿望，但是，当他面临浩瀚星空推算命轨时，他仍旧有了真正从属于自内心的决意。

他只顾低去她手上的染料：“哦？什么？”

“那将乌木杖留下。”他提出了这个要求。

但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很微小的往事。他想起很久以前，阿沐曾跟在

他终于能够离去，朝东方海边的烈山而去。

一桩桩，一件件。她关心的人和事，他都护住了。

这一生……都不会有回答了。

他会为她守着她关心的一切，但是，也只能持续到他寿数终结之时。

她坐在一旁，整个靠在他上：“沾上也没关系。你不问问我写的什么？”

这一次没有回答了。

她过世的第三年，他挑了一个相同的冬日晴天。天空是淡蓝色，浮着些不多不少的云。

而后便转离去。

他已经不关心任何人，对他们的言行也只感到漠然。

她的手，“我看看有没有沾到你手上。”

也或者，他的漠然和平静来自于……他已经有了决意。

很久，很久。

被他握住的手……也失去了力气。

他也为她看着裴灵转世，那个爱哭又胆怯的小姑娘，到转世的时候都还哭着，说要转世成为阿沐的亲人。

他也并不觉得她过世的那一夜他有如何凄凉。在他想来，那一夜他只是站在烈山之巅，望着漫天星坠落，想了很久和她的过往。都是些值得怀念的好事。

他将她葬在烈山。

夺天之术只能用一次，可在这世上，想救一个人千难万难，想挥霍一条命却是万分容易。

再往后，这能人更替、王朝兴衰、运势轮转，便再也与他无关。

当他发现什么话都没用时，他总算恢复平静，像个皇帝的模样。

乌木杖伴随他大半生，早已被他力量浸，是世间难得的灵物。

姚森在他背后摔碎玉，绝望地大吼：“这是你一手建起的国家，你竟然就不了吗――！大祭司大人――大人！！”

他说：“我还有用。”

人们都说他在她死后一夜白，说得久了，似乎就成了一桩令众人津津乐的传说。扶桑立国不久，制度初初建成，哪里都是生气，对陌生人的事也如此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