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么了？”薛沁芮忙将目光移至字帖上，“有字不会么？”

卫羽轩见她神情忽地有些失落，也不知该些什么，只好试着喂些吃的，候着她又笑起来。

最初叫练的“天”“人”“日”“月”已有了模样，眼下卫羽轩正临摹着晨时在街市顺手买来的一本字帖，前几个字尽似蚯蚓蜷曲扭动，愈往后走，愈写得像样了。

她目光上移，少年完美的侧脸在投进来的日光里，像是散发着光芒，纯净的眸子聚会神地盯着字帖。

“‘目’，即眼，”薛沁芮又在卫羽轩的眼睑上轻

这孩子也是运气好，不论是人还是狼伤的，幸好偏了些，不然那眼早瞎了。

卫羽轩能将“眉”写得将就，也算是心灵手巧了。

卫羽轩挑的这块大小合适，薛沁芮甚至不需要用手也能吃进去。一卷，凉气入腹，整个人神清气爽许多。

薛沁芮见状，不禁失笑。也不知是何人编纂的字帖，不按笔画与写字难易归类，是把五官放在一，像是找着理由故意整蛊初学者的。若不是当时时间紧，这字又漂亮，薛沁芮应是不会选它的。

此时小心翼翼喂了块哈密瓜的卫羽轩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垂在旁，昂望着她。

讲话这事儿，看来还是要潜移默化比较好。

见薛沁芮又笑起来，卫羽轩朝她眨眨眼，立刻回自盏里抓了块出来，大口大口啃毕，咂咂嘴，略微抿，看向薛沁芮。

嘴里忽然一阵冰凉。回过神来，却是卫羽轩挑了块又加过冰的哈密瓜，轻轻进她口中。

不待卫羽轩指，薛沁芮便见了一个墨迹未干、斗大的字前的“鼻”字。

这般想着，薛沁芮渐渐心疼起来。

卫羽轩的手上仍有自胡地带来的老茧，教他纤长的玉指仿若不属于一个十五岁贵家公子。

方才叫卫羽轩临摹的，他尽完成好了。翻去一瞧，写得还真是不错。薛沁芮也不舍得叫他继续写下去，便翻回五官那页，给他念并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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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眼神便黯淡下来。近日他们的状况如何，她还完全不知晓。

薛沁芮便朝他笑：“喂我吃，自己不吃么？”

卫羽轩尝试临摹的“鼻”字最上的“白”已占去将近一半方格，剩下的分愈写愈大，整个方格本撑不住。

手指移上眉：“这念‘眉’。”

大约是下一个字难写，或是太复杂，听薛沁芮讲了一遍没记住，卫羽轩微微俯，仔细察看。

他是在胡地与狼群一并过活了六七年的人啊。听闻胡地风沙极大。可再多沙尘，也未在眼前少年的脸上打磨出不应属于他的痕迹。

那双被她暗自担心的眸子转了过来，瞧向薛沁芮。

他的一偏，日光投歪了些，越过他眼旁极浅的凹陷，填上些许阴影，这才叫薛沁芮第一次觉察到他眼角的一疤来。若当年再移动分毫，便会刺入弱的眼眸。

薛沁芮又比卫羽轩后咽下。她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轻声：“好了，继续写吧。我在一旁瞧着。”

薛沁芮举起手，在他耳廓上一点：“这是‘耳’。”

薛沁芮本想在他识字时亦教他念出来，奈何试了半晌，卫羽轩只会张张嘴，发出“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