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林一直被称为国内武侠片的希望，若能出演他的电影，于我的事业而言不啻为一个巨大的机遇――我很热爱话剧舞台，却也始终憧憬着大银幕。

这是一古装武侠电影，试镜的角色是一个反派男角，江湖中最为正所不齿的魔教右护法，男女心，行事乖张，换到现代的语境来说，就是一个跨别者。

给每个人的实际表演时间其实不过三五分钟，遇上导演喜欢的可能耽搁得久一些，轮到我时也并没有等很久。

我向导演等人鞠了一躬，便走到表演区域开始了我的表演。

我正打算告诉他我晚上还有私事，

想到罗明朗，我本就愉快的心情愈发轻松，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迈出片场的步伐都轻快了很多。

桑林是个扎着小辫子的中年男子，四十来岁，与他的电影一样颇有一些江湖侠气，他冲我点，我依言跟着他指派的助理去了化妆间。

我到试镜的片场时，休息室里排队的男演员还有好几个。我略地看了一眼，大多很眼熟，都是年龄与我相近而同样不太红的那一拨。

“乔禹，乔禹！哎，你别走，去化妆间把套和衣服换上，化个妆，再试试这段！”

和他们友好地打过招呼，工作人员把号码牌和随机抽取的剧本片段发给我，我便寻了个位置坐下。

这奇怪的腔调像极了他导演的片子里江湖人士的语气，我诧异地停下脚步。

所以修容是必不可少的――而我向来不红，有时连化妆师都没有，只能万事自给自足。

后却突然响起了桑林的声音:“留步留步！江湖救急！”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我可是狠下了一番功夫――有段时间连罗明朗都吐槽我，是演戏演得走火入魔了。不过我大抵还是属于方法派，出戏其实很快，不会深陷于戏中，回到台下，我还是原来的那个乔禹。

多亏了我有经验在前，哪怕是无实物表演，也毫不矫造作，表演完毕后，我再次向导演等人鞠躬谢。

下一个试镜的演员已经等了太久，我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溜到化妆间卸妆换衣服。

我会心一笑，怪不得导演桑林看完就找到了我，我在这出话剧中扮演的，正好也是这样一个“跨别异恋者”的角色。

听这意思，我是有戏了？我略有一些惊喜地回过。

桑林见我转过，大喜过望:“是你啊，正好正好，晚上的饭局差个人，你要是没事，就当帮我一个忙……”

这一来二去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我带妆又在摄像机的拍摄下演完了一遍导演指定的片段，我才终于被允许离开。

我立即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我一早就来了北京，已经探望过了他的父亲，现在准备去他拍戏的地方接他。

我拿到的片段是这位魔教护法在最终的决战前，揽镜自照梳妆打扮的一幕，而他最后的结局就是死在他所暗恋的正派男主角的剑下，他此刻的心境，无疑是十分复杂而矛盾的。

卸妆和卸套远比上妆来得麻烦，一切收拾妥当，我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卡得刚好。如无意外，罗明朗那边大概即将收工，我正好可以去接他。

桑林正两眼放光地和边的选角副导演、编剧热切地讨论着什么，我自觉地准备从另一边离开，就被桑林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