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很热乎，气熏得人脸都红了。高桐长长舒了一口气，直接趴倒在炕上。虽说一年多没回来了，屋子里也不闷，能看得出来常常被打扫。房间里有一扇小窗，高桐偏看过去，望着打进来的那束光之中细小的尘粒，微微出神。

柏修文眼睑下缘轻微抽动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高桐说：“……我不太清楚，一、一两万吗？”

高桐怔了一瞬，随后对方有事要忙再联系之后，就挂掉了电话。

第85章

病房……这些我实在觉得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可是我再没别的了，钱我慢慢还，我打欠条给你，行、行吗？”

真怀念啊。他拿指腹轻抚上那张纸，却没想到就这么一摸，这奖状居然就掉下来了。它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高桐伸手去够，费了好大劲才拿上来。

这间小屋子陪他度过了漫长的少年时代，略微发霉的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奖状和手抄报，从小学到初高中的都有。高桐一眼看到了那张奖状，上面写着他刚进高中第一学期时得到的总榜第一成绩的证明，当时还给了他五千奖学金。

“没什么事，一个朋友。”高桐说。

高桐说了几句不用，却被他妈着出门了。再无法，就只好回了家。出了医院大门的时候已是正午，太阳特别大，光线跟地上的冰反了好几回，很晃人。

两人再没说什么，打算撂下电话的时候，高桐突然听见对方轻笑了一声，说：“你父亲的病，我垫付给医院是二十万。你知当时住的酒店一晚上多少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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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是。那、那我们等你有空的时候约在什么饭馆好了。正好，我也能请你吃顿饭……”

“桐啊，我看你黑眼圈太深了，要不然先把行李啥的拿回家，先补补觉吧。这里有妈看着，没事的。”

“那、那我怎么给你欠条呢？……可以通过邓黎昕吧？好像还要份证复印件和按手印什么的？”

“八万多，当然住得久了当然也有点折扣。一晚上上一个进口支架手术费了，你说有不有趣？”

县医院离家里也不近，他坐了几站公交车、又走了半个来小时的路才到家。土里混着碎冰，踩上去，发出的声音像直接压碎了一把冰碴子，很熟悉的感觉。

高桐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居然就这么同意了。仿佛准备好了的持久战变闪电战，而且对方还是迅速缴械投降的那种，他自己反倒有点……怎么说，微微怅然的无措。

高桐被对方突如其来态度的转变弄得怔忪了一瞬，有些茫然地点点，随后想起来对方看不见，说了句行。

回到病房的时候，高桐默默坐了下来，两手抵住双眼，低不语。却倏然被叫醒，抬只见母亲望着他，询问他怎么回事。

时间太过久远，奖状的边缘都泛黄地卷了

“不用劳烦你了。”柏修文双交叠，随后起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对着扬声：“到时候时间我会通知你，你也不用着急，毕竟这对我算不上什么钱。”

……他什么意思？

“欠条一般是不有法律效应的。不过你我认识，也就不用在意这么多了。”柏修文冷冷：“你把我的好友加回来，我把需要的信息一一发你。而且立字据总要双方出席，这你不要想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