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天色渐渐黑下去。

姜叙连忙：“可别自寻短见！”

“姜太守啊……”

接下来都是他们父女的时间。

而今天，姜叙按着萧钰的意思，把暴室交给袁婕。

从袁婕上散出的空虚和悲哀，姜叙完全感受得到，一时不知说什么，唯有傻傻：“……好。”

姜叙看着脸色发白，连着打了好几个寒颤。

她浑都是血，从脸上到手上、到每一出的肤。

萧妙磬撑着一把伞，走近姜叙边，轻声：“姜太守。”

她气若游丝的声音划过耳畔，十分疲倦，“我觉得好茫然，好像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我终于杀了袁繇，为我和母亲报仇了，可也不知往后该怎么活了……”

“公主，要不您还是……别待在这里了。”姜叙好心劝。

“我来看看颂姬。”萧妙磬也听见了袁繇撕心裂肺的惨叫。

暴室原是隔音极好的，能传出这样的惨叫，无疑证明袁繇叫得有多大声、多痛苦。

那副被仇恨和悲痛浸染的躯壳，给姜叙刻下极深的印象，他不由留在暴室外，听着里面时不时响起的惨叫声。

萧妙磬走上前，举高手中的伞，尽量将三人都遮在伞下。

而暴室的门下，有鲜血渗出来，入地上的雨水。

走出来的袁婕令姜叙吓了一。

暴室的门紧紧关着，姜叙本走，却不知为何又没能挪动脚步，脑海里总是浮现袁婕在雨中那疯狂哭笑的模样。

已经叫得声音沙哑的袁繇，最后的声音也越来越低，犹如一只被割破咙放了血的鸡那般，在最后的扑愣挣扎。

终于，再也听不到袁繇的声音了，暴室的门被推开。

此刻的袁婕很脆弱，

姜叙不由起了鸡疙瘩。

整个暴室里，只有袁婕和袁繇两人。

“我没事。”萧妙磬盯着紧闭的门，“我担心颂姬，怕她在得偿夙愿后，会空虚的丧失生机。”

他想袁婕应该站稳了，要放开她，不想袁婕却伸开两条胳膊，缠在了姜叙上。

“……公主。”

“小心！”姜叙上前一步，接住袁婕。

到底姜叙的任务结束了，他只要将袁繇交到袁婕手里就可以。萧钰并不想见袁繇，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比起交州牧刘奎那样宁可自刎也不投降的汉子，萧钰厌恶袁繇这种抛弃妻女的冷血者。

霎时满鼻子的血腥味，姜叙又是一抖。

簪发的花朵被染成了黑红色，一袭红衣也完全被鲜血打。她仿佛是恍惚的，似在开心的笑，又空虚的瞳孔间尽是茫然，仿若没有焦距。

她就这么走进大雨里，双僵的迈了几步，然后踉踉跄跄的，朝前栽下。

会儿是一边笑一边哭，极致疯狂？

看不到袁婕在什么，但两人都能猜到，她在用无比残忍的手段，一点点杀她的父亲。

姜叙将袁繇送进“暴室”，那是建业里专门惩罚犯错人之。

“我知……”袁婕苦笑了一下，倚在姜叙怀中，闭上眼睛，“你抱我一会儿可以吗？我现在真的很难受，站不起来呢……”

因萧钰待下人宽和，人只要不犯大错，不至于落到暴室，故这里常年清闲。

姜叙没推开袁婕，十分僵的抱着她，充当她的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