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赦抬眸看了一眼高昶，边了点笑意：“我三叔，还有，老太太或许心里也有数。”

他仰躺在了藤椅之上，枕双臂，一叹：“所以，我也觉得老太太语出惊人。”

魏赦一嗤：“便是我肯，竺氏能拿刀找我拼命。”

“你就说这是你早几年在淮阳鬼混时，强迫竺氏生的？”

魏赦：“你觉得？”

但说起那个死鬼，魏赦的长眉生生从中一折，一手攥住了高昶的右臂，微微欠起来，肃然：“我初回魏家时，竺氏竟将我认错。”

一个人若是脸修炼得魏赦这般厚如城墙，必要忍得苦中之苦，这一点他自愧弗如。

“打住，魏令询，你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你的亲爹到底是谁——那么我们就可以来想一下，在你出生以前，你的母亲额……令堂她都在何，生前与那些人来往密切。”

魏赦望了一眼厩之外的远天，江宁除碧水烟波之外，天亦是蒙着一层淡淡的如江南琉璃般的湖水的迷离。

见高昶吃了一惊，这件事他没说过，魏赦立刻补：“竺氏说，她的夫君与我生得一模一样。当时我自是十分不信，但相下来，渐渐却有了几分相信，竺氏对我无意，她没必要撒这个谎，何况这把戏过于拙劣，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瞒不过人。也是因为对竺氏心存了几分信任，我才越来越怀疑，我不是魏氏子孙。反而竺氏那个死鬼丈夫，与我或有着某种关系。”

高昶小公子惧内，畏妻如虎，别说偷偷养外室，连光明正大养在家里的小妾也不敢提，自然没享受过酥腰骨美人绕膝之乐，既羡慕魏赦能有这福分，又忍不住酸，劝他冷静：“我听说永福郡主知书达理，颇有贤名，只怕到时候不必你提，她能把竺氏主动给你抬了妾。其实抬妾都不算什么，关键竺氏有一子，那儿子可不是你的，到时候你怎么说？”

魏赦修长的两手指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手边的茶盅之中，碧玉瓷盏教他两只莹的指甲敲击的叮叮当当，高昶侧耳听了片刻，见他实在姿态悠闲，不禁心生佩服。

看魏赦这样子，这谜团至今尚未得解。

说罢他又侧目，对若有所思的高昶扬了扬：“不过，论心大这一点，我一直很佩服老太太，她竟替我把如意算盘都打好了，隋氏为正室，竺氏为外室，且等隋氏过了门，才能提竺氏的事。”

在她的心中，最重的唯不过阿宣，若再算上死鬼，便要再加上她那个让她无时或忘的男人。

这是自然。

这同样也是谜团。

而如果，魏赦真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孽种”，魏新亭当年秘密将他置掉了，也就完事了，怎么还替人养子？

只不过棘手之在于，事情已过了二十几年，从查起，子落在大梁神京。那是魏赦现在的势力

高昶皱眉：“可你不是刚还说，姑祖母有意给你和永福郡主媒么？她既知晓你很有可能不是她亲孙，又怎会如此待你？”

“你怀疑还有谁知？”

也以为，事情似不像是表面那般简单。侯府大海里的兄弟之情，真真假假，或多或少都掺了戒备、嫉恨，防不胜防的算计与背叛，那一个爵位人人趋之若鹜，才是常态。魏新亭膝下无嗣，照理说，他不该对魏赦这般深恨拊心，将他逐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