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整个人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迷糊中只感觉耳边一直有只苍蝇在嗡嗡，他烦不胜烦，动了动手指，想找东西把这只苍蝇拍死。

探视时间过得很快，护士在门外招手，付泊如留恋地了陈墨蜷缩的小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到底是有多狠心……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他的示好。

陈墨的神情恬淡平静，腔随着仪的监测声有规律地起伏着。

第39章

陈墨，你听得到吗。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直平稳的呼声似乎停顿了一瞬，像是惊醒一般，闭合许久的眼睫在微光中一颤，落在眼底的阴影逐渐消失。

陈墨瘦了许多，脸颊深陷，眉骨凸了出来，更显得眼窝深邃，平放在侧的手骨节分明，腕骨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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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祁嘉进去探视。

他平常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十年前的陈墨开朗生动，总有着用不完的力，只要一见到他，就会感到那鲜活劲扑面而来，十年后的陈墨子明明已经沉淀下来，却仍会在他面前恍若少年。

黑白分明的眼珠只出了一半，陈墨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模糊的光影中看着白净的天花板，视线涣散而茫然，似乎在辨认自己这是在哪，各传来的疼痛让他短暂清醒的意识又陷入昏迷，而后缓缓闭上了眼。

他许久没有抬起，闭上眼感受着陈墨的温度，咙上下一，抑住涌上鼻尖的酸涩，炙热的呼落在陈墨眉宇。

一分钟后，门轻轻合上，静默的房间里只能听见陈墨细微的呼声。

一堆仪的中间，上插满子，脸色苍白，呼平稳而绵长，乍一看上去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们模糊的影，阳光悄然无声地落在他们上，别样的静好。

“哦，忘跟你说了，我把你那些破事全抖搂出去了，不然你藏着掖着一辈子也不是办法，都是哥们，不用谢我。”祁嘉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要起出去，视线一垂，落在陈墨不经

“学校那边都帮你请过假了，昨天林奕那臭小子还打电话问我你去哪了，我也没敢跟他实话实说，班里那群孩子都想你的，听林奕说一开始以为是考试没考好害你被调走了，现在都铆足了劲学，你也争点气，赶紧好好的回去带他们上课。”

他不像付泊如那么安静，对着毫无意识的陈墨一顿自言自语，不说话的时候就直叹气，越看陈墨越愁得慌。

祁嘉看着他缠的一圈绷带，唉声叹气：“一直担心的山洪倒没发生，没想到你这个不省心的居然把自己摔下山崖，亏你命大，只摔成了个脑震，你说你要是摔成个半不遂，下半辈子还得让付泊如照顾你。”

医生说他危险期已经度过，再过个几天差不多就能恢复意识了。

病房里安静至极，门窗隔绝了一切声音，阳光映在雪白的墙上，四周干净明亮。

付泊如俯下，颤抖着嘴在他额上留下了轻轻一吻。

旁边有个椅子，付泊如没坐，他悄悄走过去，站在床边，目光从陈墨光洁的额、紧闭的双眼、高的鼻梁和微启的嘴上一一划过，他没有说话，却用缱绻的目光把满腔爱意诉说了千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