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心满意足地看着那被拿下棋盘的小兵，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成竹之势，：“一步不够，所以我动了两步。”

我想到了那因生我而逝，素未蒙面过的娘，更觉难过，便忘了礼数尊卑，失了理智，质问出声。

“我从小就教过你，世上不会有十全十美之事，你得到了什么，你便会失去些什么。”

我继续：“你本以为我不会对未来的新帝动情，但我动了。如此一来，你便怕我入后和他成了恩爱夫妻，从崔家人彻底变成楚家人。到了那时，多年来心培养的棋子非但不会帮你，还反将你一军，一向算无遗策的崔大将军是绝不想看到这样的景象的。”

他的眼中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

“既然知，那你为何要千方百计地让他知？你明明猜到我对他动了情。”

我笑问：“就好比你得到了我，但你却失去了我娘。你得到的未必是你想得到的，但你失去的却是你不愿失去的，是吗？”

我再无法自制，失态地高声：“不要看棋，看我。”

他终于抬起了，从我进屋开始，这是他第一眼看我。

我感到有些难过，难过地苦笑了起来，：“那你可听过另一句话，爹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幸福呢？”

他是我爹。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看懂了眼前的这个人。

“一个闲人，几句闲话。”

就算是晋王那般荒唐不羁的人，为了儿子的前程都能正经一番，可眼前这人……

“是尽心辅佐还是取而代之？”

确切而言，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没有该有的愠怒，自然也不会有该有的怜惜和内疚。

他的赫赫战功常常会让世人忘记，在他尚未上战场杀敌前，他还有另外一个份。

但他也是崔懿，是大将军，是攻无不克的战神。

一语罢，我心中却没底，我不知自己是否真正点破了他的谋算，揭穿了他的野心。

一位坐于帷幄之中，却能定胜负于千里之外的军师。

但不幸的是，我的脸上最像他的便只有这一双眼睛。

“为人臣者，自当尽心辅佐。”

棋盘上的黑后又吃了一兵。

“那第二步又是什么棋？”

诛心之语一出，爹仍毫无反应，他不答不言，不驳不辩，就那般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出事不关己的好戏。

因为他仍面无表情，波

言到最后，我脸上的笑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沉痛。

紧接着我问了一个听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的双眼很平静，眼中没有丝毫因我的无礼而生出的愠怒之情。

很少有人能躲过他的算计，无论是低贱如泥的帐中小兵，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方才的一丝期盼竟让我一时忘了他到底是谁。

爹似是回忆了片刻往事，才：“当年我向你娘下聘书时，你的外祖父曾对我说过这句话。”

我猜出了爹请的是何人，问：“那闲人为何要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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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棋盘上那个毫无还击之力的小兵，而眼前那位执子之人便是西夷象棋中最为强大的王后。

他是一位军师。

“若新帝登基，爹当如何？”

爹笑：“爹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人上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