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完，他伸手过去，颤抖着抚过她苍白面颊，随即收回，转离去。

接生嬷嬷们得了圣上吩咐，问过太医后，便煎了产药来，准备喂着贵妃喝下，再继续这场艰难的生产。

锦书这会儿还在里，他哪里有心思用茶，看也不看，一言未发。

就这么死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出乎预料的，她并不觉得这很叫自己难过，反倒觉得……

“圣上，”宁海总见他嘴发干，奉茶过去，小心：“您用一口吧。”

锦书神情已经有些恍惚，没看见面前接生嬷嬷微微颤抖的，却见到了许久未曾出现的另一个人。

……

久到她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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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了，无迹无踪，除去她以外，世间再没有人知他来过。

锦书嘴微动，却说不出话来，眼睫一颤，泪珠倏然落。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不置可否的态度，才使得她始终没有办法倾尽全力，去将腹中孩子生下来。

产药上就会过来，锦书嘴里先一步了一片山参吊气，许是确实有用，她神略微好些，虽然面颊依旧惨淡，眼珠总算能略微转一转了。

圣上如此，宁海总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轻轻一礼，沉默着退到一边儿去了。

他说的是她咬自尽一事，虽然语焉不详，但她还是明白。

“你能活下去，于我而言，就比什么都好。”他看着她，居然笑了。

锦书心中似悲似喜，一时之间，竟不知是何滋味，手指无意识的抓住被角，用尽力气之后，便觉有什么东西自内出，而她自己，却像是离水的鱼一般，躺在一侧，大口的息。

心里酸涩，咙作痛，她缓缓合眼，眼泪簌簌：“不过一死。”

“生了，生了！”接生嬷嬷忙不迭再喂她一片山参，另有人将那个哇哇大哭的孩子

或多或少的，之前她也听嬷嬷说过些临产之事，所以，即使这会儿没人说什么，她也很清楚的知，自己大概是难产了。

“娘娘，娘娘！”接生嬷嬷的声音传进锦书耳内：“用力，再用力，看见了！”

这的确是一场梦，她也是这样告诉自己。

很多事情，由心不由人。

圣上人站在外间，从清晨最开始的来回走动，到午后的凝滞不语，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被不知名的巨手住，几乎有些不上气来。

承安。

直到今天清晨，她被腹中孩子惊醒时才发现，原来不是那样的。

她还是很想他。

有时候，她独自坐在偏殿的台阶上，甚至于觉得他是自己的一场梦。

“我何德何能，”他看着她，伤感：“哪里值得你为我寻死。”

“娘娘，再等等，”接生嬷嬷见她眼神微有涣散，心惊胆战，强压惊恐，勉力劝：“药早就被熬好等着，只缺一点儿端过来的功夫罢了，上就好。”

在他离开后，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再梦见他了。

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