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走进定乾，只听见里面一阵尖锐的哭喊和告饶之声，夹杂着厚重的木杖落在肉上的沉闷声响。

“臣女的确见到贵妃娘娘前去济慈请安。”

“何罪之有？”

“臣女远远站在一边作画，太后与贵妃的交谈略有耳闻，听得并不真切。”

我深一口气，缓缓：“贵妃曾对臣女说过一个故事。晋时的邓粲，少以高洁著名，与南阳刘驎之、南郡刘尚公友善，并不应州郡辟命。荆州刺史桓冲卑辞厚礼请邓粲为别驾，邓粲这才应召。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愈加恭敬：“陛下圣明，且容臣女阐述。”

我忙：“臣女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叹：“皇后都劝不住，我怎么行。”

皇帝甚是失望：“中言纷纷，朕不胜烦恼。”

“臣女当时站得远，又一心在想如何为太后绘像，因此只听到些只言片语。陛下恕罪。”

我起屈膝：“请陛下恕臣女僭越之罪。”

说些好听的，圣怒少几分，婢的脑袋还能在颈子上多留些时日。”

我莞尔一笑：“臣女以为言不足采信，陛下不必烦恼。”

小简上的冷汗：“皇后有心去劝，却劝不到实。只有大人亲耳听到贵妃和太后说话的，也只有大人去劝，说不定陛下还能听一两分。”

“果真？”

“拣你听到的说给朕听。”

皇帝：“那就好。朕召你前来，是有一件要紧事想问问你。你必得老实答朕。”

我诚恳：“谢陛下。臣女入四年，一向倾慕贵妃。且臣女承贵妃青目，有幸与贵妃深谈两次，深觉贵妃之为人，境界高远，远胜臣女这等凡俗之人。”

皇帝略清一清嗓子，小心掩饰好所有的不平，缓缓：“你在太后里作画，可曾看见贵妃前去请安？”

“陛下动问，臣女不敢不答。但以臣女之卑微，议论贵妃，实是死罪。”

皇帝微笑：“朕准你议论。你无罪。”

我恭敬：“谢陛下关怀，臣女已无碍了。”

事已至此，也不得不鼓起勇气，去面对皇帝。我强抑心底泛起的深深惧意，深一口气：“我尽力就是了。”

我皱一皱眉，小简忙走前几步，命人停杖：“陛下召朱大人过来说话，都安静些！”说罢又回引我进了定乾的西侧门。

皇帝嘿的一笑，冷冷：“这话太泛泛了。”

仪元殿外，李演正愁眉苦脸地跪着。走进御书房，只见皇帝正在书架上寻着什么，听到小简的禀告，转：“朱大人来了。免礼赐座。”

片刻之前，他暴怒摔了汤碗，此刻面上却并无一丝愠色。我不由暗暗诧异。只听他又：“听说你前几天病了，如今可好了么？”

皇帝：“然朱大人有何高见？”

“那你可曾听见太后和贵妃说了些什么？”

“遵旨。臣女听见贵妃对太后说，学武之人最向往天地之恒久广袤，又说放不下三个儿女的仇，要出去寻求真相。别的再没有听见，不敢妄言。”

“刘驎之、刘尚公责怪邓

皇帝合目：“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