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忽见绿萼进来：“姑娘，守坤的苏姑娘来了。”

我向门外一望，果见苏燕燕穿着一件淡粉短袄和牙白色明纱长裙，俏生生地站在玉茗堂外。漱玉斋白梅俏，斜逸在她脑后，如簪在鬓边的温珠花。一时之间，仿佛这中所有的争斗与谋算，都与她无关，将来也不会与她有关。掖庭狱的黑暗与阴冷只如乌云掠过，并未留下分毫痕迹。

我扯过一张新纸，红彤彤的颜色如火如荼。我蘸饱了墨，却也无心再写，丢了笔只往楼上走。啪的一声，紫竹狼毫笔落在地，溅了一地的墨汁。芳馨也顾不得拾起来，在我后追问：“姑娘是要去补眠么？”

皇帝所赐的火被陈放在二楼最西侧的阁里。屋子里有些昏暗，日光有气无力地拂过暗红的窗棂，整个房间仿佛浸在染血的静水之中，散发着令人不悦的气息。我推开窗，几柄银铸的铳似睡醒的小兽，霍然张开犀利的双眼，黑的铳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远的墙。

我笑：“我去火。”

我诧异：“听说皇后明年有意提妹妹华阳公主的侍读，怎么妹妹倒要出？”

苏燕燕笑：“妹妹心，不得侍读。如今父亲患病在家，已上书辞官，皇后开恩，准我回家照料父亲。”

苏燕燕双目一亮：“妹妹从没瞧过真正的火，今天总算见识了。”说着伸手小银铳，忽又见一旁陈列的子母微炮，顿时又惊又喜：“听闻陛下连子母微炮也赏了，便是这个么？”说罢轻抚炮。指尖的柔光扰起肃杀寒光，像刀光剑影中笑而不语的深沉谋算。“听说子母微炮威力惊人，究竟是如何巧法，还要请姐姐指教。”

苏燕燕虽不甚明白，依旧赞叹不已：“怨不得当年玄武门平乱时，圣上只凭二十门子母微炮，便能所向披靡。”

我笔势一滞，点如斗大，快写好的下联顿时便废了。芳馨忙：“婢失言。”

苏燕燕笑：“常日里总听人说，陛下赐给姐姐的几样火是最致不过的，妹妹常恨无缘见识，姐姐既肯赐教，妹妹不胜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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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燕燕只是随意屈一屈膝：“我是来向姐姐辞行的。”

我微微一笑：“当年那些叛军不

苏司纳竟然要辞官。不错，皇后失，又一再见疑于圣心。苏司纳是被皇后亲手提的，前些日子又被皇帝无端申斥。自己辞官，是免得一再受辱。葫芦苏巷尽的门楼石匾，用稚拙的刀法刻着“时然后言”四字，是苏司纳数年前送给自己的训示。他终是照着圣人之言行事。

我笑：“妹妹难得清闲。我正要去拭火，妹妹可要去瞧瞧么？”

我忙迎了出去：“妹妹怎么这会儿来了？”

我随手拿起小银铳在手中把玩，取过一枚银弹子丢进铳口，叮的一声轻响，如水面开的涟漪：“在子炮中填入火药和弹子，封好之后装入母炮，点火后，弹子打了出去，子炮却留在母炮中，可取出再用。如此，只要一早封好子炮，在战场上便省了许多填弹的功夫。”

想再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