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有妥帖的意，像她的温热的手心按在我的额角上。我合目感激：“多谢姑姑。”

皇帝嗯了一声，便不理会我，只问穆仙：“皇后是几时去的？临去时可有什么话么？”

椒房殿里黑压压跪满了人，我挨着边挤了过去。芳馨把角落里的花架子搬开，我才有地方跪下。刚刚埋下，便听见一群人走进了椒房殿。穆仙带领众人跪迎，伏地痛哭不止。皇帝没有说话，脚步声径往皇后的寝殿去了。

夜深了，人却互相惊扰。云板声越发尖利，将连日来所有的庄严欢乐一一刺破，又将所有的阴谋假象统统击碎。我一红的额，甚是灰心疲惫：“有姐姐在，大约我不会死。最好把我免官逐出去，也就能过些太平日子。”

我起向前，重新跪在他的脚下，伏地答：“漱玉斋女录朱氏参见圣上。”

芳馨起为我着额角，柔声：“姑娘若真的出，婢还是为姑娘守着屋子，守着婉妃娘娘。”

皇帝了平，复又奇：“你怎么在这里？”

穆仙泣：“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是亥时一刻崩的。娘娘临去前说：忝位中，鲜有裨益，尸位素餐，谬荷皇恩。惟愿国运昌隆，社稷清宁，太后安康长寿，陛下子嗣繁盛。朝廷思贤举直，百姓安居乐业。请陛下勿以夫妻之情为念，万不可太过悲伤，一切以国事为重，以太后为重。于己，虽有遗恨，却无愧悔。”

忽听皇帝向我们：“那边跪的是谁？上前来。”

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啜泣，甚至有一瞬是停止的，整个椒房殿静得就像我今夜初来时一样，亟待一种情绪填满。果然，皇帝悲恸绝的呼唤声穿过层层隔扇与屏风传了过来，接着大放悲声。众人这才放下心，复又大哭起来。

我恭敬：“皇后娘娘召微臣来椒房殿陪伴华阳公主。”

皇后临死之前的真言，自然不能说给皇帝听。“尸位素餐，谬荷皇恩”“虽有遗恨，却无愧悔”听起来甚是矛盾，却也最令人动容。如果一个人至死都不放弃证明自己的清白，因着死亡，因着同情，也会得到几份信任的吧。何况，她在世时他虽有疑心，却从未阻拦她寻找旁人的罪证，更未曾废后。少年夫妻，相伴多年，即便失，也有几分真切的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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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哭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椒房殿，在雕花凤椅上坐定，却迟迟说不出话来。小简忙命人上茶，又向穆仙：“无干的人等都叫他们退下去吧。”穆仙起使个眼色，除了贴服侍皇后的两个人和尚未离去的太医还留在殿中，其余人等都退了个干净。我和芳馨一素衣如雪，伏在角落里不敢抬。直到听见玉枢和颖妃低声哭泣的声音，心中稍稍安定。

怪姑娘了，这又是坏事中的好事啊。”

忽听外间哭声如山岳坟起，又如巨浪汹涌。芳馨：“定是御驾亲临！”于是我忙卸下钗环，脱下杏色长袄，将斗篷反披在，出雪白的素帛里子，这才和芳馨出了西阁。

死，像雨夜的烛光，照见阴暗许多的美好。又像箕帚，扫除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