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妃摇摇：“岂不闻‘有鸟将来，张罗而待之，得鸟者罗之一目’[145]。那些女御，陛下是新鲜两天就丢到脑后了，但搁不住这里有几十个女御，就像一张网……”忽而一笑，住口不言。

我不解，笑：“我看陛下待她们不过尔尔。”

【第三十五节前后轩轾】

不错，皇帝可不就是一只鸟么？罗网大张，总有一目能困住他。我想了想：“姐姐说的是……慧媛？沈姝？还是齐姝？”

颖妃笑：“所以陛下对那些有罪的大族土豪向来毫不手。普通百姓尚可入钱赎罪，只有他们不行。抄家所得的产业，婢遣散为庶民，开荒的免三年租税，眷恋故土的，免一年租税。土地大多分了下去，有些就入了少府。粮食布帛、银钱物都归，陶坊织机酿酒冶铁等，由少府监的文思院、文绣院和造作所等接，每年都有获利。这些也可在拖欠利钱的时候，充利息还给百姓。那些坐而论的王公们，只会说少府与民争利。他们若能变出钱来，陛下也不会让我一个女人着少府。他们不敢说陛下的不是，却都指着我说，姐姐说好笑不好笑？”

我想了想：“国家税赋，靠的是农人耕种，若不拓荒，或者不滋生人口，税赋便不会增加，利钱也便难以为继。”

颖妃双眸微合，似在审视我：“姐姐看人是最毒的。难看不出慧媛意图深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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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片刻，不免担忧：“妹妹为国劳，却被人横加指责。”

我感激：“多谢妹妹指点。”

颖妃侧望着架下短促而交错的日影，缓缓：“目下是不愁此事。只是当初掌少府发钞之事，不免太得意。是我未够远虑。”顿了一顿，又笑，“姐姐为女录，日后也得承受这些。早一日想到，便早一日有应对之策。姐姐可要小心才是。”

颖妃笑：“何止这一件，我还有许多事要嘱咐姐姐呢。”

颖妃犹自笑着，口气愈凉：“慧媛从女御晋封为媛，不几日陛下又命她为华阳公主选侍读。陛下现在疼爱华阳公主胜过三皇子。”

少发。”

我笑：“这是陛下恤妹妹理家辛苦，所以为妹妹指一个帮手。何况华阳公主最是不喜欢侍读，只是为了独居，才不得不选一个。慧媛这会儿想必正疼，选不好侍读，失了华阳公主的欢心，便有失之虞。放手让她选就是了，也显得妹妹能纳谏容人，事分明。”

我忙宽：“夫妇一心，陛下怎会不护着你？”

颖妃冷笑：“那些王公大臣，哪个不是家财万贯？安贫乐，不与‘下民’争利的少之又少。我助陛下拿下颍川赵雩，朝中有参与此事的，自然都慌了神，还不飞书弹劾么？有陛下护着我一日，我便有一日的好。若不然……哼！”

我笑：“娘娘只说，玉机洗耳恭听。”

阳光渐渐炽热，有些刺眼。颖妃斜过子，避开直在脸上的阳光，连笑意都有些久不见天日的阴和古旧：“姐姐久在御书房，得提防着那些女御。”

我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