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愕然：“和亲之事姐姐也知了？”

我笑：“殿下恕罪，微臣并不知刘钜家住哪里，微臣府中也无人知晓。”

华阳叹：“听闻刘钜剑术高明，‘宵练’出鞘之时，‘光’竟然不在，当真可惜。”

启春看了我一眼，忙：“殿下不必担心，我已吩咐下去，刘公子到了便直接引进来。”说罢一指水边的小屋，“殿下，更衣之都预备好了，请长公主移驾。”于是华阳往小屋中换了一白色短装，腰束孔雀绿丝带，有暮夏夜风的沉沉凉意。一名与华阳年纪相仿的白衣少女捧上剑匣，另一名少女掀开剑匣，躬退在一旁。

我奇：“殿下若没有拜师，这一好剑术又是跟谁学的？”

启春：“中有昱贵太妃，外有睿王府的邢妃。我若回京，长公主也肯来跟我学几招。七八年下来，竟也有小成。华阳自幼养尊优，竟肯吃这样的苦，当真不易。”华阳的姿舒展如虹，心中却蜷曲着坚如铁石的仇恨。正是这份恨意驱使她刻苦习剑。我感佩：“长公主殿下心志坚定，不比寻常皇女。”

启春赞赏：“正是。相比之下，祁阳长公主便远远不如了。所以陛下才会忌惮，想将她嫁去回鹘。”

今日风和日丽，众人便在水阁之上饮茶说笑。一个年长的女捧着剑匣端立在旁，后是水岸边的戏楼，巍巍若山。华阳一味与启春说话，并不正眼看我。我只呆坐无语。

清爽俏。更衣后，华阳与启春带领众人一径来到后花园的水阁之上。咸平十七年腊月，我第一次来王府客，便是坐在水阁对面的戏楼之上。当年待客的“彤儿”已成了顺阳郡主、我的弟妇，华阳也长成了英气发的亭亭少女。

刘钜素来我行我素，行事“自有理”，我早便习以为常。遂答：“回长公主殿下，刘钜自从家中来，许是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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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神情肃穆，缓缓抽出长剑。但见剑为银灰色，甚是古朴凝重。双刃两暗光，似潜埋于地底的沉睡双眸。此剑平平无奇，我与启春相视一眼，俱不知从何赞起。华阳蓦地将剑舞成一团烟灰之色，满场打转。止步定之时，云烟遽然散去，出一张光洁的笑颜，惊艳不已。青白帷幕并未被剑风卷起，却已纷纷碎裂，水阁的地上恰似铺了一层薄雪繁霜。

我和启春这才赞：“好剑！”

华阳甚是得意，挽起剑花，剑势如风行云开。启春与我并肩而立。她于袖中伸一伸指，周遭顿时起了一阵叫彩声与掌声。

华阳颇为扫兴：“竟是这样？”哼了一声，复又嘲讽，“这刘公子当真特别，玉机姐姐竟这样纵容他。”

华阳与启春相识一眼，不禁笑：“刘公子家住哪里？孤派人去接便是。”

启春：“华阳妹妹自幼习剑，可惜一直没有拜师。所以她的剑意庞杂不清，可惜了她的天赋。”

我笑：“刘钜乃山野村夫，殿下不必等他，既然时辰到了，恭请殿下亮剑。”

眼见巳时已到，华阳长公主这才向我笑：“都这会儿了，刘公子怎的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