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耐烦地打断，语气却像撒：“皇姐，别念了，从小念到大，我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人都放了，还提这些什么？”西阳长公主面色温和，摆出长姐的样子，对她这个爱好争斗的弟弟谆谆教诲，“你如今贵为天子，多少双眼睛看着……”

        他指着那碧绿碧绿的一簇竹叶，即便是绣这么小的花，叶与枝干依然清晰可见，可见手艺了得。

        “在城外十里地的一村庄里，就算骑着嘚嘚儿地走半个时辰，也该都到了。”

        宗珅伸手接过，摊开发现是一个黑绸眼罩，边缘还细心地绣着一小簇碧绿碧绿的竹叶。

        因卸下黄金眼罩暴出的那只空干瘪的眼睛，也变得不那么狰狞。

        西阳长公主莞尔，无奈伸手轻轻搂住皇帝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还和小时候一样爱赌气。”

        别说区区宗珅，皇姐若是要这天下，我用什么手段都要给你抢来。

        龚叔又偷瞄宗珅几眼，果不其然，他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惹她生气便说走就走了，连也不回。

        “老爷，别这么说，”龚叔急得直跺脚，花白的胡须激动地颤抖，嘴一碰一开跟连珠炮似的，“您快别这么说，若是真出了事，那可是才的罪过！”

        家连忙顺着话说下去，扭扭的：“将来覃小姐若要治我的罪，您又不会帮我……”

        皇帝笑眯眯地靠在她腰侧，鼻尖萦绕阵阵馨香：“我就想皇姐开心。”

        宗珅摇了摇：“走吧。”

        宗珅笑着翻上，居高临下：“她现在在哪儿？”

        龚叔见他脸色如云雾稍霁，扬眉促狭：“老爷，之前您出征时，覃小姐在府里天天念叨你，这是她得了空给您的。”

        想起她，宗珅脸色变柔和许多。

        宗珅伸手摸了摸绣花，没没脑地来了一句：“我真该死。”

        他长得本就俊美，只是久经沙场，这张脸饱经沧桑，使得他像一颗包裹着风沙的珍珠，糙而干涩。如今这么一笑，便像清水涤净珍珠上的泥沙，出光洁白的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只希望西阳长公主能劝得住皇帝，让他不要再把邻国往死路上。

        “老爷，用这个。”家回过神，从包裹里翻出一物，递给宗珅。

        毕竟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小珠还好吗？”

        “瞧这绣花，里的姑娘们都未必有她巧。”

        龚叔在门口等了许久，刚见进去一小队兵，揪着颗心等，见他出来，喜色溢于言表：“谢天谢地，老爷，我还以为皇上又要打仗了……”

        另一，宗珅与家龚叔一行人会合。

        看起来是黑色用布的小玩意儿，薄轻便。

        他打了一辈子仗，厌倦至极。平日里若非覃珠在他心里吊着一口气，叫他心生向往，挣扎着也要回家，他大概早就成了一没有魂灵的尸。

        ＿

        但要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这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国。

…”

        比如他那只从小养大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