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仙君轻叹一声，被凤霁扶着坐到一旁的青石上，闭眼摇了摇，似乎不忍再看。可季朝云始终脊背直，他定定注视着那火光中狼狈的影，从始至终未曾移开。

“帝女风奚。”凤祁走到女子面前，衣袍一展，单膝落地跪拜，“我的……母亲。”

登天门一旦进入，没有回路。若登天失败，坠落下来，只有粉碎骨。

“凤凰。”风奚的声音自云雾中传来，不疾不徐，悠远空灵，“我赐你神骨，带你回天，可你不听我的劝告，私自带亲卫下界。你在仙域走这一遭，算是天给你的惩，你若现在回，我可解开你内封印，让你回归神位。”

他眼眸紧闭，神态平静而安宁，像是睡着一般。

随着他伤势痊愈，越来越多陌生的回忆灌入脑中。

“如今种种，便是天降于你的责罚。”

鸿蒙书院内，惊呼声此起彼伏。

尚来不及出，便被高热的火舐干净。

耳畔的呼唤让凤祁猝然睁开眼，他息着坐起，却发觉自己正一陌生之地。

他的视线环视一圈，云雾中不知何时多出许多模糊不清的人影轮廓。

凤祁此生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烈火灼烧的伤痕布满全，鲜血顺着眉骨落下来，滴入云层当中。

他的嗓子也在火中烧坏了，声音嘶哑干涩，难以辨认。

“我的亲友族人都在仙域，我爱的人也在那里。”凤祁抬，眸光定定看向风奚，“我答应过他，我要回去。”

这句话仿佛某个开关发，漫天尊神摇叹息，影在雾中缓慢消散开。凤祁前方，只剩下一名高挑纤细的女子。

随后，他的仰面倒下，开始急速下坠！

白雾被风开，出那建于云端之上的亭台楼阁。

“凤凰，时至今日，你可知错？”

风奚摇：“你不知悔改，天不会饶你。”

“责罚……原来如此。”凤祁站起，缓慢朝前走，将脚下的云层踩出一个个焦黑的血印。

你答应过的。

生于须弥山的小凤凰，长于仙域的凤凰始祖，封神登天的上古战神……所有记忆在那一刻严丝合的拼接起来，凤祁静静伫立在这云雾笼罩的高台之上，绣着淡金凤纹的衣袍在云中翻卷。

九天崖上，蔓延着死一般的寂静。

凤祁注视着那漫天尊神，许久，才轻轻：“我从不后悔。”

?s  i  mi  sh  u  w  u  .com

他们的神态或失望，或怜悯，抑或漠然。

女子空灵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凤祁抬起：“谁？”

凤祁嗤笑一声：“我要真认了错，还回得了仙域么？”

“

“仙魔两域本该有此一劫，你不该插手，更不该私自下界。”

女子的轮廓同样模糊不清，似乎随时会被风散。她凝望着凤祁，神情中带着深深的怜悯与悲伤。

醒过来！

你要让我亲眼看见你回来。

他忽然笑了起来，上的伤势飞快复原着，腐肉脱落，全新的血肉覆盖骨骼。痊愈后的肌理光洁如新，只在侧脸留下一蜿蜒的血痕，在苍白的脸上美得目惊心。

哪怕事先已经有所准备，那上万年的记忆依旧没有这么容易消化。不知过去多久，凤祁才缓缓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