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雨发大了。

二十几匹布至少也值六七十两银子，他们若是动辙拿得出这笔银子，又何必出来伙计？这么不过是让他们走的好看些罢了，免得他们因拿钱不干活被东家捉了个正着的事情传开，往后也不好再寻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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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琬笑：“天雨路，注意安全。”

戚嬷嬷忙：“是三姑娘来了，还熬了粥来看您，眼下跟葳姐儿在碧纱橱里歇午觉呢。”

书案下原来放着只铜脚炉，谢琬依言坐过去，笑着将两脚架上炉子。

玉雪熬好了百合粥，拿了个雨过天青裂纹瓷汤盅装好，再上只同质地的小汤匙，与谢琬一穿着木屐往拂风院来。

谢琬角微翘起来，看来，她猜对了，黄氏的病是因为谢荣在信里斥责她不该自作聪明地往攀附勋贵的路上走。而且，谢荣的态度一定还十分强。

不让谢芸去任家，那就是不想跟任家过从甚密咯？从黄氏的迫切来看，这是不是也可以解释成跟任家的关系是她目前最在意的事？

黄氏却坐起来了。声音寥落地：“芸哥儿还没回来么？”

罗升沉后：“既然姑娘都已经盘算好，那小的这就下去办理。”

“莫急，芸哥儿眼下正在兴上，当着太太的面，只怕不好劝回来。

因为与黄氏只隔着一层纱，不能嬉闹以免吵醒她，正巧谢葳见到谢琬今日穿的一玫瑰色裹细柳边的夹袄长针脚甚是致，像是今年行的玉兰花样式，两人便就面对面躺在榻上聊起针线来。谢葳估摸着谢琬尚不大懂，谢琬也小心的不脚，聊着聊着困意上来，便各打了个哈欠也合上了双眼。

请掌柜这种事不是三两天能办好的，将来她是要网罗手下，培养出一批心腹出来，可事情得一步步来不是吗？

朦胧中，一时就听纱那黄氏翻了个，问：“是不是谁来了？”

谢琬听见说话，立时便就清醒过来。睁眼一看谢葳两眼睫落在下眼睑上，跟玉盘上搁着的两排长刷子似的，正睡得恬静，怕吵醒她，便也继续闭上眼去。

罗升：“那就得另外雇人。清河县里倒好办，小的随时可以看着，只是黄石镇上那边可怎么办好？”

黄氏声音急切起来：“别让芸哥儿去任家！”大约是因为说得太急，说完她顿时咳嗽了两声。戚嬷嬷连忙上前抚背，衣物悉梭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戚嬷嬷：“过几日便是腊八了，太太让人了些糕点，准备让人送到亲近的各府里去。这会儿正唤了哥儿们在上房，商量着指派他们谁去谁家里送礼呢。”

补上，补不出来的解雇。”

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谢琬：“这层我想过了，黄石镇上虽然鞭长莫及，可是咱们相对熟悉。你托熟人寻几个伶俐的妇人这买卖即可。总之我们订好每尺布的底价，定每月销售量，如果她们能完全这笔数量，又能以高于底价卖出去，那多出来的钱就算她们的，就当培养培养她们的积极，等局面打开了再从长计议。”

黄氏正在睡觉，戚嬷嬷接过汤盅了谢，便轻手轻脚把谢琬引到了后碧纱橱，谢葳正在这里写字陪着。谢葳起拉着她的手：“这么大雨，你巴巴地过来什么？看脚都打了，快来这里烤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