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尧没有继续，他抬眼向城内望去，信手一指：“看。”

“这么快就居功自傲了，这还了得，看来是欠教训了。”华尧上前一步压在他上，拦腰抱住。

他们跑得太快，带起了风，温和地抚过面颊，又轻又柔，撩得人心的，得化成了水。

视线落到华尧上，他的眼眸倒映出珍珠般的火光，闪烁跃，比这世上任何珠宝都来得耀眼。

“没用的东西。”华尧笑骂，“敢吐出来我就把你扔下去。”

“当然记得，怎么能忘记。”华尧认真，“那时候我又惊又气，惊的是你什么样的人能从那么远的地方一箭穿心，气的是你居然敢杀我的人。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康沐横了他一眼，只是笑着。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站在这城上，你还一箭死了我的士兵。”华尧回忆。

“来啊！”康沐一昂，“让人看看你是怎么残杀功臣的。”

康沐一把推开他，还不忘瞪他一眼。

耀眼的不仅仅是他的眼，更是他的人。他已是这天下的主人，如画江山都是他的了，即使在这黑夜里，也一样炫目如烈日。

“喜欢。”华尧重重点，再次拉住康沐的手，“走，陪我喝酒去！”

华尧略一侧：“康沐，你知吗，这些天我都像梦一样。”

他们奔上城楼，华尧一把推开惊呆的卫兵，几步就冲了上去。

“他呢。”他也喝多了，异常地兴奋，正咧着嘴笑，拉着康沐就跑。

“我……我跑不动了！”康沐笑得不过气来，趴在城墙上捂着口，倒不是累，而是这么一跑，胃里的黄汤都要翻出来了。

“怎么傻成这样？”康沐笑话。

“去哪？你是主人，怎么能走？”康沐脑还是清醒的。

康沐微微一笑，心领神会。

远远望去，一盏盏橙红色的灯笼，小巧玲珑，一颗颗点缀在黑绸缎上，朦朦胧胧，向遥远的天际铺去，像上天的神女打翻了宝盒，散落在人间。孔雀湖畔，花灯如织，勾勒出蜿蜒的湖岸，迤逦不断，如明珠缀放。大战之后，当鲜血洗净，楼台重筑，在这宁静的夜里，点亮万家灯火，映照夜空。

“这你都记得。”

走。”是华尧。

月华如水，星河浩瀚，银白的月光倾泻在两人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把两人的倒影绞在了一起，连成一。

华尧的眼中爆发出异彩：“我真的是太开心了！太开心了！”

康沐就这么默默看着他，失了神。

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他像个傻子似的反反复复重复着，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内心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们不理旁人惊奇的眼光，一路狂奔，奔出了大殿，奔出了皇，在贯穿南北的大街上一往无前，像是两个十来岁的孩子，顽劣爱撒野。

“敢骂我，你完了。”华尧一本正经。

“真美。”华尧扶着城墙，心驰神往，淡淡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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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这四字，你可喜欢？”

“是啊。”康沐站在他侧，静静望着，轻轻应。

康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一振，再也移不开视线。

不知是谁想的点子，为了庆贺，挨家挨门前都挂上了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