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负手站在中庭廊下，目光朝着京郊泉山的方向，满腹没来由的百结愁。

“二姐你你你，我不是……诶呀！他是我三哥嘛，我喜欢他的，自然要让着他点。呐呐呐，就好像我也喜欢二姐你，若你不小心欺负了我又歉求和，那我也会让着你的呀！”

长大了，可真没意思啊。

正坐在铜镜前烦闷出神的赵荞忍俊不禁，笑：“这小五儿，清早练武被老三失手掀翻出老远，气得包着泪花喊‘这三哥我不要了，这辈子若再叫一声三哥，我就是小狗’。这才几个时辰，她就开始过她的下一辈子了。”

可她在十一月初到十二月上旬他被送回京其间，似乎就出过两三次门，显然是很乖在养病。

被顺的红脸小姑娘立刻不了，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你是大人，羡慕小孩子什么？”

京中谁不知，她自来就是个“野脚关不住”的姑娘。

“好咧。”赵荞闷闷声笑得肩膀直抖。

半大小姑娘的嗓音本就脆甜清亮，加之赵师从钟离瑛大将军，武艺上是稳扎稳打的路子，气息自弱不了。

大家都说，原本赵荞也是该在十一月初随圣驾出京的，可她染了风寒迟迟不好，便只能留在京中养病。

收拾停当出来后，赵荞眼神复杂地瞥了妹妹一眼：“走吧。”

没什么瞻前顾后拉不下面子的弯弯绕绕。

贺渊据众人这些日子陆陆续续告诉他的讯息来推算，若他没有在邻水出意外，原本这时他与赵荞应当已经议亲了。

赵跟上她的步子，频频扭看她：“二姐，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笑得还很奇怪。”

些啊！水趣园那已经架好篝火了，小六儿拉着大嫂跟着三哥四哥跑得飞快，就咱俩落在后了！三哥说我俩得快些，不然吃肉都赶不上热的！”

她乖顺遵医嘱地专心养病，应该是因为，在等他回来。

这欢快雀跃一扬声，字字似珠玉破窗，叮叮咣咣跌进房中，打破了内里那份别扭的沉寂。

“羡慕你活得没心没肺，却有滋有味，”赵荞噙笑远目，看着天边暮色下的山峦轮廓，“若我还是像你这般年岁就好了，没那么多烦恼。”

今日十二月廿七，上回赵荞说过，她生辰就在廿七。就算家中有规矩不能大肆庆贺，至少应当开怀些才好。

赵想起自己早上当众撂下的豪言，顿时小脸通红，边走边蹦：“那，那他后来向我歉了啊！他，他都低求和了，我就大度些将原本不要的三哥又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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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她”看到那致歉手书后，能气消些吧。

简简单单，嬉笑怒骂。说翻脸就翻脸，想反悔就反悔。

“咱们小五儿是个大气的小姑娘，”见她起急，赵荞也收起调侃之心，她茸的发，“我真羡慕你。”

等她的心上人回来，在她正当最好

是夜无月，天似墨蓝穹隆，温柔罩住满城氤氲影绰的静谧心事。

“早上你不是说那三哥你不要了么？”赵荞逗她，“怎么方才我听你一口一个三哥叫得脆响。”

正替她梳的阮结香也弯了眉眼：“十来岁的小姑娘，气上口不择言发两句脾气而已，哪能真记仇啊。”

几乎一个半月足不出，这样的事在她上大概算很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