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能动，一丝生气也不能散出来，追杀的人一直徘徊坚守着不愿离去。

……

后来脱险，虞淮数次想起那次的幻听，心口像是落上了一枷锁，沉重得抬不起来。

虞淮从未有过自怜自艾的念，在这样生不如死的等待中也始终冷静镇定着，没有过半分动摇。但却会在寂静中偶尔出神，思绪模糊，脑海里突兀地撞进来一个笑的人影。

可惜那个时候他的状态太差了，耳边是断续的耳鸣，听不清她的声音。努力了许久，猛然极为奢侈地大大呼了一口浑浊的空气，耳鸣消退些，而后才听到了她的声音，略带失落：“我在等你呀，你为什么不来呢？”

虞淮抬，眸里是空的，怔然对上了她晶亮活力的眸。从未在外失过态的人，未能留神，生生碎了手中的瓷盏。

杯中空了，没人敢上前多寒暄敬酒，他一个人也喝得很是和谐。刚要去执壶自斟，斜里伸来一只手，很是冒失地将酒壶从他手中夺去，话语却很热切：“一个人闷喝酒多没意思，要不我陪你啊？”

虞淮落难的这近百年，过得不可谓不煎熬。他情坚韧，又生来冷漠，若不是穷奇护主之忠诚让他也大为诧异，放目十一天也形单影只、绝无同类的人，本不会再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灭之灾中会到无援的孤寂。

沧笙仿佛正挨着他的肩躺着，轻松的语气，在同他说着什么。

沧笙松了口气，还真怕自己“死”了百年，就被历史所遗忘了呢，轻松起来，自发拂袖在他旁边坐下，嘿嘿笑起来：“在第一天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听沧宁说了，是你把我送回族的，实在不好意思。我是想在秋千上等你的，结果像是睡着了，也不知遇见你的时候我是不是已经狗啃泥一样，摔在了地上

这声音过了百年，一样有穿透灵魂的力量。

他突然炫了一手力气，然后就僵住不懂了。沧笙略顿了顿后没能感知到执手相看泪眼的气氛，主动牵起了他的手：“你怎么了？不认得我了吗？是太过惊喜了吗？”

虞淮开口，声音是略带沙哑的，隐隐不稳地低沉着：“沧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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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

他曾在被追杀中被活埋在地底，生不如死地熬过了半个月，每一口呼都是计划好的，眼前因为缺氧始终是一派漆黑着的，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生活在地底的丕虫啃食着他的，咬破了他的肉，撕扯着他的骨。

这不是他第一次想起她。

心口的刺痛宛如雪上加霜，刹那间盖过了全的万虫啃噬的痛楚总和，险些叫他晕死过去。

今天的气氛不一样，休战之后确定了第三天往后百年的和平。他再想起沧笙，是想起她曾说平淡的日子里需要学一门手艺，想起她给他的那片冰绒花，脱离了第二天的雪原，它早便化成了晨。

虞淮复辟的路手段果决残忍，唯独不曾动的就是石族，没有太多的理由，全凭当年第二天相互扶持的交情与依稀初棱角的好感。如今三大族落握手言和，满城欢庆，他手持酒杯，在人声鼎沸的恍惚之间竟然又想起了沧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