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崤之一僵，他完全不知乔微是什么时候清楚这件事情的。

。

很多话，其实不用开口，他们彼此都已经心照不宣。

早上新一轮会诊的结果一遍遍回响在耳侧，像是绕不开的魔咒。

照片里的乔微，是第一次化疗出院，着白色绒线帽，闭上眼睛，在他的副驾驶，睡得安详又恬静。

霍崤之忙否认，“你别多想，季圆放弃进修了，她现在更想留在国内。”

说完这一句，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霍崤之放乔微躺下，“我去洗碗。”

他怕再多呆一秒，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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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瘤在持续恶化，如果还是不能拿出有效的控制方案，照这样的速度继续扩散，一旦转移，病人很有可能撑不过一年。”

他曾把她白色的帽子拉下来遮住眼睛，吻了上去，他记得那味，又甜又，还带着几分紧张

乔微摇，“季圆他们入学的最后期限快到了，对吗？”

“专辑还能再等，微微，我们别录了。”

“崤之……”

那些医生的断言一字一句箍在，越收越紧。霍崤之只要想到这些话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成为现实，便手脚发凉，力气全无。

乔微不想耽误大家入学，所以得在他们走前赶紧恢复，把专辑录完。

“辛苦你了。”

“快没有时间了，崤之，你不要和他们一样拦着我，我心里有数的。”

直到手机进了新消息，瞧见屏幕上乔微模样的墙纸，他手上的动作才终于停下来。

季圆为了和林霖一起留学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乔微都看在眼里。然而好不容易通过选，拿到保送名额，季圆却半点没跟她提过。

霍崤之喂她喝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

不要和大家一样拦着她。

霍崤之嗓子都了，再说不出话，步履仓促又凌乱，慌乱抓紧碗推门而出。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现在这样瘦，色里还带着一点粉色。

“你不能每次都这样自己忍受。”

她把往他怀抱深埋了埋，“我给老师寄录音带的时候，她告诉我了。”

“大家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我没办法装作不知，继续随意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

乔微的声音很轻，脸颊白得像纸，只有眼周有些许红晕，漆黑的眼眸里全是哀求。

第92章Part92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活力一点点从内消亡是什么感觉。

洗手池的水哗啦啦个不停，霍崤之的碗洗了一遍又一遍。

临出门前，乔微又喊他一声。

睡觉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更长，像是发条快转到尽的时钟，乔微能气息察觉自己的动作和思维也在一天比一天更迟钝。

至于更远，她不敢想，她怕自己等不到那时候了。

“崤之。”

只要是乔微开口的事，霍崤之向来没有不答应的。可这一刻，他竟不知这一声“好”字，是如此艰难，费劲了力气想挣出口，咙却还是无比干涩。

……

“我答应你。”

正因为害怕乔微知自责内疚，所以才一点风声也不。

“微微，”

“撒谎。”乔微有气无力地闭眼，“如果她真的一点儿不想去，一定不怕告诉我。”